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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阳说,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感觉羞耻,但当他在门口看到紧紧拥抱的我和莫寒,以及我们周围一圈看热闹的病人及家属,第一次对“羞耻”这两个字有了深切的认识。
“你也知道我脸皮的厚度吧,可当时我只想在脸上贴张纸,上面写这:我不认识这两人。”
方阳说话总是那么夸张,虽然是低声说话,但那惟妙惟肖的画面感,还是逗得我和莫寒都忍不住笑了。他正好来给我送大餐补身体,然后撞见我们的生离死别。
“能把你眼泪擦干么,哭哭啼啼的,哪像个男人。”方阳对我的表现很是鄙夷。我无言以对,他是不能体会我心情的。
身为一个富二代,身边不乏各种目的的女人扑上来,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情的存在,一般都是他玩腻了甩了别人,他又哪里有机会体验一次伤心欲绝。
不过身为一个男人,当着那么多人抹鼻涕流眼泪,确实也有些难为情,所以我还是很听话地三下五除二抹掉泪水。不过泪水虽然没了,但这一个病房的病友们,看我的眼神,估计也是改不了了。
方阳见莫寒也在这里,就很知趣地告辞:“好了,你有人陪了,我玩去也。”说完摇摇晃晃跟个小痞子一样离开。
看着他的背影,我莫名觉得,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萧索,也许,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快乐不羁吧。
当然,这不过是一闪而逝的念头。我的目光很快转到莫寒身上。看到她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,我心里一痛,伸手抚摸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庞,认真地说:“有什么为难的事,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,别一个人扛着,这样会累垮你的。”
这是我一直想说的话,当我意识到她的宝马车可能是去银行抵押的时候,我就想说,想分担一下她承受的压力以及心中的痛苦。但我最终选择避开这个话题,因为我知道,莫寒有她自己的骄傲,我跟她再怎么亲密,也不能以关心的理由探寻她的隐私。恋人间总需要隐私才行。
可是现在,莫寒的笑容告诉我,她不是在为公司的事烦恼,我想如果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她妈妈强烈要求我们分开。而且,看她的状态,她们母女的谈话一定是不欢而散。
所以,我再也不能沉默,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,让莫寒陷入两边痛苦的境地。相对于我,她妈妈才是独一无二的,因此无论多么痛苦,我还是决定离开。
莫寒想要说话,却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,她只是一遍遍重复着:“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”
为什么?我明白,她肯定不懂为什么我们的爱情,却必须得到别人的同意。这难道不应该只是我们两个人决定的事吗?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只知道,许多问题,其实都没有答案。
夜是那么漫长,我和莫寒都没有睡意,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,我们也安静了,只是内心,却再也无法安静下来。
终于,长长的沉默后,莫寒终于说话,而她的话就像无数柄匕,在我胸口疯狂搅动一样,让我的心一片片碎裂。
“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正如我妈所说,我们不合适,我们的结合,终究只是激情碰撞的结果。”
她的声音幽幽的,她应该也特别心累。
我强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,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你说得对,我们确实应该分开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我的手指狠狠地揪着床单,我能感觉到自己心尖在颤抖。
虽然跟莫寒还只相处了几天,可我已经将我全部的爱都投入了进去。而现在,她竟然说,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我们本就不合适。
虽然我的意识里,也认为我和她存在着巨大的隐形的鸿沟,但我一直觉得那只是我谨慎自卑的想法,其实莫寒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。
但现实总是残酷的,现在就摆在我面前,她终于提出分手了。事实证明,我再次破产,我又回归了一无所有。什么山盟海誓,什么相伴到老,都不过是无知的玩笑而已。
就像夏怡当初离开一样,我再一次体验到了每一个毛孔都散着痛苦的感觉,身体沉重而又空洞,我现在应该很接近行尸走肉吧。我在心中苦笑,却只能继续忍受生命被抽离。
莫寒茫然抬头,看着我,确切地说,是认真地盯着我,随即笑了起来,神经质地笑着:“你也觉得我们应该分开?连你也这么觉得?”
我含泪点头,是的,长痛不如短痛,早点结束这一切,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。就算我再不舍,我也不想用我血淋淋的伤口博取同情,从而得到卑微的爱情。
既然不合适,那就说再见。这一次,我很决绝。
“我知道,你一直不相信我。”莫寒咬着唇,努力不让泪水滑落,怨恨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开。走出门口的一刻,似乎是走得太急,差点摔了一跤。
我木然望着虚空,脑海一片混乱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逝,从我身体离去,却又捉摸不到,最后终于颓然躺下。
一个周的爱情,终于以这种方式结束了。
我想嚎啕大哭,却露出了无声的笑容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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