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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年轻小伙(第1页)

庄全松的家在崮乡南侧的一个小山村牛栏坪,他家附近也有一个三线厂。他小时候上学的动力,就是能分到三线厂上班。同时,他也成了三线搬迁前最后分来的青年教师之一。

小伙子当时二十多岁,浓眉大眼,白白净净。化学系毕业,有理科男的倔强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。提起他,三线厂年轻小伙里,也是特立独行“黄山松”般的存在。

师专毕业,他分到三线磨具厂子弟学校,教初三。课余时间则独来独往。农村长大的孩子,不太了解厂里的人情世故。他知道,小时候,看到邻居在三线厂上班,过年拿着的东西大包小包回家探亲,羡慕的很。

毕业时,因为是优秀毕业生,所以不费劲就走省直分配,分到了三线。他怀着一腔热血到三线厂任教,更多的是,希望改善农村家里的生活。

不巧的是,他的女朋友比他晚一年大学毕业。三线厂搬迁前夕,人事已经冻结。他女朋友毕业时,已经不接受人进厂了。没能分到一起,庄老师心里很落寞。女朋友暂时分到三线厂附近一所乡镇小学任教,离得还不太远,两地分居,美中有点不足。

庄老师生来孤傲,他刚到磨具厂时,住在平房的生活区。原生家庭让他对工人既有羡慕,又有轻视。羡慕的是,人家从小在工厂长大,无忧无虑。不耻的是,庄老师觉得自己是大学生,比他们学历高。工农融合让他心里会时时矛盾。看来,他是个敏感多情的人啊。周围热心的工友,因为他有文化,喜欢跟他打交道,觉得他有学问,尊敬他。有喜欢写作的文学青年,还跑去跟他切磋诗歌、散文。遗憾的是,因为他是理科化学系毕业,对写作没感觉。起初,他一直在自己化学分子原子里遨游,没能融进那个文学圈子。

工友们不知道的是,庄老师脑子里想的最多的是,怎么把女朋友分到工模具。哪有心思谈文学啊。特别是面临厂子搬迁,他顾虑会跟女朋友离得越来越远。

那个年代,都是分配工作,如果现在,一言不合就辞职,爱谁谁。他不能啊,他女朋友也不能。于是,他着急上火,睡不着觉。有一次,一大早就在上班路上,等教育科的领导,把领导吓一跳。年轻小伙,这是多么想把女朋友调到一起工作啊。

有工友劝他,“分了吧,厂子好姑娘多的是。有能歌善舞的,有多才多艺的,家庭条件也好,父母也都有工作,干嘛非找个柴火妞。”

庄老师还挺痴情,对女友一片忠心。谁说也不动摇。期间,厂子有漂亮姑娘跟他套近乎,他保持距离,点到为止,人家也就不再向前一步了。

他喜欢三线厂的文化氛围,特别想把女朋友调到厂子来。因为子弟学校里,好几对老教师都是双职工教师,他也想与女朋友能在学校一起教书,比翼齐飞。

当时三线厂除了每周放映电影、重大节日还组织大型文艺演出。给他介绍过对象的专职音乐老师范姐,声乐、器乐、舞蹈、化妆等样样拿得起,庄老师崇拜的五体投地。他还被范姐推荐成厂职工大合唱的领唱了。

庄老师虽然清高,也有佩服的人,一位叫李欣的青年技术员,欣哥身材魁梧又有些消瘦,一开口,醇厚质感的男中音。他去庄老师所在子弟学校玩,身边很快围上一圈人,纷纷请他亮一嗓子。欣哥随和幽默,开会儿玩笑便满足大家的愿望。他不需要刻意表演,一开口就送出美妙旋律。那《送战友》,唱出了与战友的不舍。巧的是,冯哥很快也调走了,调回青岛家乡。

为了打寂寞的时光,庄老师在范姐指导下,尝试着学唱歌。期间认识了索菲和陈萍两位爱唱歌的洋气姑娘,她们两位也是范姐的爱将。庄老师把两个姑娘当做唱歌的“白月光”,《踏浪》、《兰花草》,陈萍的独唱保留曲目,听的庄老师如痴如醉。仨人成了男女小合唱组合,音乐也让他短暂忘记了与女朋友两地分居的状态。

可惜的是,索菲很快交了男朋友,调到烟台去了。陈萍也忙着准备考艺校。他索性加紧了跟范老师学唱歌的节奏,后来,参加歌唱比赛,他的一《小白杨》还拿了二等奖。

陈萍的父亲在厂工会工作,忙着组建厂电视台。庄老师常跟陈萍打交道,萍父也关注上这个青年小伙,四方国字脸,声音洪亮,正好适合播音。于是,他担任了模具三线厂的电视台的新闻主播。在萍父指导下,播的像模像样,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。

三线人来自五湖四海,有宽广的胸怀,从不会去贬低或者嘲笑一个人,大熔炉出了很多人才。正式担任厂播音员,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在庄老师那里转动。

后来因为与妻子两地分居的原因,这个年轻小伙还是离开了三线厂,留下了小小的遗憾。他利用在厂电视台打下的基础,勇敢报名参加了蒙阴广播电台的招聘,幸运的是,他被录取了。单位也帮他解决了女朋友在县城的工作,皆大欢喜。

只是,沂蒙市少了一个特立独行的黄山松,蒙阴县多了一个新闻主播。

安家觉得,选择无所谓好坏,只要自己觉得舒服,那就值得。就像父亲当年转业选择到三线,虽然多年后,觉得还是公检法体面,退休待遇也好。但是,那只局限于一个县。父亲毕竟把弟弟带到了更大的城市和环境,开阔了孩子的眼界。

萝卜白菜各有所爱。

鞋子合不合脚,只有自己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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