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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后文(第2页)

“嘭”的一声轻响,房门轻轻扣,公孙仁和公孙智的笑意迅暗淡下来。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,气氛正在一点点冻结,像暴露于冰天雪地之下的水滴。

“怎么了?我……怪,我是怎么来这里的?”她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,“现在我应该在去安吉念书的车才对啊……”

二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看到了一点儿轻松的意思——从今天早七点开始,各部门传来的都是噩耗,现在总算有个好消息了。

这种能力次觉醒时,公孙仁还是一个在念高的学生。在一个晴朗的礼拜五,无聊的数学课,仿佛得到了某位神明的授意,水到渠成一般,他的脑袋里突然爆出来一连串他人的心声,吓得他差点儿没从座位跳起来。起初,他最多只能听到一个班级里的人,随着力量的逐渐强大,公孙仁听到的越来越多,也对人类的社会越来越失望——那些尚且处在青年时期,看起纯洁无邪的孩子们,心的念头都是如此污秽不堪,更不要说成年人了。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过孩子想要杀死父亲,妻子想要杀死丈夫,只不过碍于社会的道德和法律的约束,他们将这种欲望掩埋在心,没有动手而已。

“没事的,收下吧,大哥给所有人都过的。小年夜那天你刚好不在,所以你的那份儿暂时被扣下了,正好等今天给你。”公孙智轻轻地笑了一声,从他大哥手里接过红包,几乎是半强迫性质地塞到了应欢手里,“到了学校之后,先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,要好好学习哦。”

被心人如此关照了一句,应欢兴奋得心神荡漾,面色也变得有些羞红。她没多说什么,半低下脑袋将红包塞进了大风衣的口袋里,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了句,“那我走了”便拉开房门,匆匆地下了楼。

在部队里干了几年,公孙仁的职位一再调动,最后不知怎么地被调入了自然调查部。现在想来,应该是父亲在暗调动吧。

相信各位已经看出来了,公孙仁的能力和战斗无关,仅仅只是精神操作方面的:他可以感知到他人内心的真实想法,并且可以大范围地修改他人的记忆。这种能力是由他主动控制的,因此,公孙仁不必担心会被周围人的“心声”困扰的问题。当他不想听的时候,主动将能力关闭即可。而在三分钟前,得知了城南的案件可能会和能力者有联系之后,公孙仁更是果断地从整座城市居民的记忆删除了这一段,所有人都不会把这场特大车祸归结到能力者身,而是仅仅会认为这是一起单纯的不幸连环追尾车祸。

“……”公孙智和公孙仁毕竟是兄弟,血浓于水,彼此的情感起伏还是能猜个大概的。算公孙仁此刻不说出他的内心所想,身为四弟的公孙智也能明白:他是在质疑,自己究竟有什么权利随便地更改别人的记忆。任何人都有隐私,记忆和思想本不透明,无疑属于隐私的隐私。而现在,公孙仁好像一个鲁邦三世那样的高等窃贼,不仅在他人的记忆来去自如,还随心所欲地更换着他们思想的内容。若要按一般人的道德来看,此举自然是不能忍受、厌恶至极。

仁鸩仁鸩,这个鸩字究竟是何意味,自是不必多说。

四弟公孙智能够免疫“记忆抹消”,不是因为别的,正是因为他恰好是一名忆症患者。从他生下来、有记忆开始,一直到现在,每一件小事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,连公孙仁的能力也无法从他的脑袋里拽走什么记忆片段。因此,他也成为了唯一能够帮公孙仁分担这些记忆的人。

“大哥……没有漏掉吧?”公孙智问道。

“没有,整个杭州的人,都已经忘记了这场车祸。我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,没人会记得叶鹰这个人曾经在城南出现过,更不会有人记起任何与‘能力者’有关的事情……唉!”说到这儿,公孙仁原本坚挺的背影忽然往下塌了几分,他长叹一声,拉开座椅,无力地靠着红色的椅背,“放心吧阿智,这样的事情我干多了,算是部门里的同志们也从未识破过,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
高毕业之后,他毫不犹豫地去当了兵。

现代的孩子生活条件去了,倍受父母的宠爱,他们懒懒散散、贪图享乐、胸无大志而又畏惧艰险。因此,他们的心声简直恶劣到不堪入耳。在这种大环境之下,还愿意主动去军营里吃苦头、受不自在的,估摸着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。

当时的公孙仁,想法是这么简单。一直到两年新兵当下来了,他才明白也并不是这么回事儿:社会里人的素质确实良莠不齐,但保不齐也有那么一部分真君子;部队里虽说军纪森严,但也免不了出几个兵痞流氓。不管是哪个整体,想要做到所有人都是好人,几乎和所有人都是坏人难度一样大。

毕竟,大多数人,在大多数时间,想的都不是什么好事。

平日里,人们用仁义道德做遮羞布,谈吐得体,个个都是体面人。可要是心里所想的东西一旦暴露……那简直不能看了。

别看这种“精神系”的能力没什么威慑性,若是公孙仁铁了心要搞事情,其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。

他的能力足以在瞬间完全毁掉人的逻辑思考能力,让他面带着微笑,心情愉悦地去自杀、吊、伤害别人。且这种心灵病毒会像瘟疫一样在人堆里扩散开来,照这个效率传递下去,不出半天,杭州市会乱成一锅粥,其原有的社会体系和秩序也将完全崩溃。

更可怕的是,其能力的操作范围是没有界限的,如果稍微努力一下,修改全地球人的记忆都不成问题。他可以让所有地球人都认为自己是一台烤面包机、电冰箱、空调……然后所有人都会去摸电门,或是往自己的嘴里塞五十斤面包,这么一来,人类被他轻松灭绝了。

“欢欢,过年的时候业务较忙,这个给忘记了。”公孙仁眯着眼睛,露出了长辈的慈善微笑,他弓下身子,拉开办公桌最下头的那个抽屉,从里头掏出一个红包,“拿着。”

“……诶????!”自打四岁之后,应欢再也没收到过长辈的红包了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,神色慌乱,连连摆手道,“不不不,公孙部长,不用了,真的不用这么客气!我,我……”也难怪她这么紧张,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打工仔收到了部长的红包,只不定得应欢还紧张。

公孙仁和公孙智立在她面前,神色肃然。.

“诶?”应欢愣了一下,眼神很明显地空洞了一会儿,大概十几秒钟后,她眼的光圈淡去,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,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回到了现实,“这是哪儿……部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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