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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的走道里,摇曳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“还在那吗?”苏茶柒低声问到:“是什么时候被跟踪的?”
狐归言没有说话,只是突然消失在苏茶柒眼前。
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在试探性地观察着苏茶柒,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后,出现了一个杀气腾腾的人影。
“哇啊!”那个身影像见了鬼一样飞奔而出,苏茶柒也赶忙挡了过去,一把拽住了他。
“有鬼啊!有鬼!”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正充满恐惧地抱着苏茶柒的胳膊,而他口中所谓的鬼,则是瞬移到他背后的狐归言。苏茶柒俯下身来看着这个小孩,小孩也就十岁出头,虽然不干净,但是面色还算红润,苏茶柒安慰到:“小家伙别怕,我们不是坏人,我们是模因会的调查员,正在调查这个废弃的孤儿院,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?”
“啊,是模因会的!”男孩拼命地挣脱着苏茶柒的束缚,可是一个小孩怎么能拗地过他呢。
“我们没有恶意,请回答我你为什么会跟着我们。”苏茶柒还在劝说着,这时候他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精神系能力者当队友,这样子也不用自己挖空心思去套别人的话了。
这时,小孩注意到了正朝着自己飘来的狐归言,还没从恐惧中挣脱开来的小孩只能躲到苏茶柒背后,刚才他想要逃离的苏茶柒又成为了让他躲避狐归言的庇护所。
“我不让他过来,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?”说完苏茶柒向狐归言摆了摆手,狐归言便后退到了入口处。
“那,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,你们来这是做什么的吗?”男孩怯怯地望着苏茶柒。
“我们是来......调查当时在这个孤儿院失踪的三十三名儿童的,我们打算找到这几个失踪儿童,并且为他们找到自己的家庭。”苏茶柒连哄带骗。男孩才稍微放松了警惕,便说出了自己跟踪二人的真相。
原来,这个孩子就是当年失踪的三十三个小孩之一,而他们现在都受到一个被称为“爸爸”的人照顾与保护。“爸爸”给他的任务就是监视孤儿院,如果现有人擅闯孤儿院一定要汇报给他。
“这个‘爸爸’,是什么人?”苏茶柒对这个热衷收养孤儿,却并未公之于众的神秘人非常感兴趣。
“爸爸说过,不能告诉别人。”男孩极力反对透露“爸爸”的情报,使劲地摇着头。
“如果,我能帮你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呢?用这个做约定,拉钩。”说完,苏茶柒一脸和蔼地向男孩伸出了小拇指。
“爸爸他,是大家在孤儿院时的大哥哥,他告诉大家,没有亲人的我们就是一家人,之后爸爸他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安排了身份,他保护我们,是大家的爸爸,而我们就是兄弟姐妹,年龄大的哥哥姐姐要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,我没有过家人,可是,我想这就是家吧......”
男孩顿了顿,眼中还是不时地闪过几丝狐疑。
”但是我两岁的时候就被爸爸带走了,所以孤儿院里的事情我都记不大清了,我们大家都跟着爸爸住到了幼儿园里。爸爸他白天会出去赚钱,然后带回来够大家吃很久的食物。爸爸在家的时候我们就跟着爸爸学打架,不在的时候我们就跟着姐姐学认字。”
似乎是说到激动处了,他无意中提高了些许音量。
“后来爸爸带回来了很多兄弟姐妹,他们看起来比我们还要瘦弱,每个人身上都有残疾,爸爸说这是他从乞丐家里救回来的。就在去年,爸爸突然带回来了很多很多东西,又给我们几个大孩子安排了任务,告诉我们要远离模因会的人。之后爸爸就很少回家了,每星期只能回来一两次,但是给我们的东西却变多了。”
“你的‘爸爸’他,是不是叫小龙?”
男孩瞪大了双眼,连忙摇了摇头。这一切都被苏茶柒看在眼里,看样子,这个‘爸爸’就是小龙没跑了。
那么,大致的情况苏茶柒已经了解了。小龙被父母丢到孤儿院门口,在经过八年的成长之后,他突然觉醒了能力,同时在激能力的同时精神出现了问题,这是很多没接受过教育的能力者会生的常事,之后他杀害了所有的工作人员,精神出现问题的他又不知为何带走了所有孤儿,将他们安置在那个幼儿园里,就这样生活了十年。直到去年年底,也就是黑色童话浮出水面的时间点,小龙加入了黑色童话。
苏茶柒梳理了一下大致时间,逻辑上确实没有问题,但是,这个恐怖电影场景一样的地下室究竟是什么?
“你知道这个地下室是干啥的吗?”苏茶柒温柔地抚摸着小孩粗糙的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地下室,说实话我四岁的时候就被爸爸接走了,要不是看见你们进来过,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敢靠近。”男孩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。
“看来必须得找到小龙才行了。”苏茶柒抬起头向狐归言征意见。狐归言点头默许,于是,苏茶柒再次向男孩提出了自己的交易:“大哥哥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,你就光带着我们去拜访一下你‘爸爸’好吗?我们是来为他提供帮助的。”
小孩毕竟从小没接收过正式教育,自然是轻信了苏茶柒提出的丰厚条件,他便一口答应下来:“我带你们去幼儿园,但是你要保证不说是我带你们过去的,爸爸说过不能告诉外人幼儿园的位置。”
三人依次走出地下室,长时间浸泡在血腥味里,让三人难以适应新鲜的空气。苏茶柒向男孩询问到:“幼儿园离这有多远?”
男孩叉腰摇头到:“很远,但是我有自己的‘巡逻路线’,只要你们能跟得上就行。”说完男孩头也不回地朝着围墙跑去,苏茶柒两人也紧随其后。只见男孩猴子一样灵活地抓住墙面上墙皮脱落而形成的缝隙,用极快的度翻到了墙对面。而苏茶柒也不甘示弱地踩住墙面当跳板,直接越过了两米多高的矮墙。男孩又穿过了几个狭窄的小巷,钻过几个狗洞一样的墙洞,苏茶柒也紧跟着男孩的步伐,虽然他在面对墙洞时没有选择钻过去,而是翻墙而过,但两人还是同一时间停了下来。
“前面路口尽头就是幼儿园了,我不能带你们进去,只能自己先回去了,其他事情就不归我管了。对了,你那个吓人的朋友呢,不会没跟上了吧。”说完,男孩头也不回地跑开了。
“呼,真累啊。真羡慕你这个能力,想去哪就去哪。”苏茶柒解开领口的纽扣,大口喘着粗气。而狐归言也瞬间出现在了苏茶柒身后:“现在就过去吗?”狐归言并没有接苏茶柒的话茬,而是径直朝着幼儿园方向走去。
“等一下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苏茶柒赶忙拦住狐归言,并指向了身旁废弃的建筑工地:“从这里上去观察一下吧?万一小龙不在这,再去打草惊蛇就难找了。”
幼儿园的位置与先前的城中村不同,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世外之地,到处都是建到一半就停工的高楼大厦,只有混凝土构成的大楼就像是灰色的墓碑,一座座烂尾楼利剑般尖锐地横插在此,一排排墓碑般死寂的楼盘组成一片水泥的坟场,沉默地诉说着城市的衰败与死亡。
两人走进附近最高的一栋烂尾楼,楼房的生长在第三十三层戛然而止,只有金属脚手架还在顶层矗立,高举着暗绿色的安全网。狐归言用能力将苏茶柒带到倒数第二层,这里就能清晰地看见幼儿园的全貌。苏茶柒拿出电子望远镜,仔细地观察着这附近。
幼儿园并不大,在这片水泥大厦的坟场中更是渺小至极,不过,这里却是灰色世界中唯一的一片彩色——幼儿园的主体是一排精致的小平房,红色的房顶下是绘满了可爱儿童涂鸦的黄色墙壁:幼儿园中央是一座座精巧又充满童趣的儿童玩具,天蓝色的滑梯、砖红色的秋千、墨绿色的木马......
“就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,不过里面的孩子年龄差距有点大。”苏茶柒继续扫视着下面:“最大的是一个女孩,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,最小的只有五六岁,大约有五十几个孩子.......而且,不少孩子是残疾的。看样子三十三个失踪儿童都在这,那另外那二十多个恐怕就是男孩说的从黑乞丐手里抢来的孩子吧。能一个人养活这么多孩子,就靠他一个人吗?”
之后的一整天,苏茶柒和狐归言都在换岗监视,可是始终没有出现疑似小龙的身影。
就在两人都疲惫之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,是小龙。
此时已是黄昏,一道狭长的影子正朝着幼儿园移动着,影子的来源正是道路尽头身穿黑色卫衣的男性,那便是小龙了。小龙他将卫衣帽压着很低,几乎要挡住自己的整张脸。而他手里正提着鼓鼓囊囊的两个大手提箱,看样子这就是为幼儿园准备的生活用品吧。
“先别攻击。”苏茶柒拦住已经蹲伏在窗台上蓄势待的狐归言:“等他离开幼儿园的时候再攻击他,防止他拿幼儿园的孩子们挡箭牌。”
这时,小龙已经走到了幼儿园门口,无数孩子们纷纷迫不及待地奔向他,几个外向的孩子还在向他索要举高。两人就这样看着这副和谐的场景,如果不是知道小龙曾经犯下的种种恶行,谁又会怀疑这样一个人会是极度心理变态的杀人狂恐怖分子呢?
就这样,苏狐二人又坚持着监视了一整晚,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。
“这家伙真沉得住气,不趁着夜色离开,还要等到大天亮再走吗?”苏茶柒放下望远镜,深深地打了个又长又大的哈欠,而狐归言就像没事人一样,丝毫看不出他也是一整晚没睡觉的人。“你再看一会吧,我是实在困得不行了。”苏茶柒向狐归言求助到,狐归言接过望远镜,刚要走到窗前,就感到了一丝不对:“你说,他没有趁着夜色逃走是吗?”
“对啊,我可没有走神。”苏茶柒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坐,准备倚在墙上睡一会。
“敌人是有变色龙能力的。”狐归言低沉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,但这句话却像炸雷一样劈在苏茶柒头上,苏茶柒只感觉大脑嗡的一下,他连忙跑到狐归言身边,夺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幼儿园。
“该死!让他跑走了!我怎么会没想到这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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