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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在家中时6家女儿们也分两群,一群是以6蒙遗孤6明音为,另一群的领头之人是6蔚嫡长女6佛奴。
6明音与6佛奴年纪相当,一个是原本郡公府嫡亲,一个是县公嫡长亲女,从6蔚举家搬入县公府上就注定了要被人比上一辈子,自小从诗书到女工,你有南绫,我有蜀锦,将来必定还要比拼夫君家世、儿子女儿……
在6佛奴的心中,6明音从小眼中只有郡公夫人,总是乖乖坐着不说话被来往的夫人夸赞懂事守礼,那时6佛奴总是不服气的,仿佛是骨子里就长满了争强好胜。
后来她娘说不管从前如何,她爹才是县公,她才是公府嫡长女,她6佛奴只会比6明音过得更好。
是啊,老夫人年纪大了,她们是世家女,所比的从来就是家世。
想通此处,6佛奴的眼中6明音就渐渐褪了色。
偏偏一场惊变,让过往一切都成雾中虚影。
一同进了上阳宫,她才现6明音跟她所想的从来不一样,6明音不仅自己率先对着那些内官姑姑低了头,在姐妹被惩戒的时候,还叫她们“守好本分”,她们在上阳宫中被磋磨得没了脾气,6明音在上阳宫中却似乎越有了一副冷硬性子。
6佛奴心中只会对着世家夫人们低头微笑的6明音曾经就像一块轻纱,一座玉佛,可这样的6明音到了上阳宫里竟然像是有了颜色,是冷冷的青色,她活了。
到了定远公府,6明音就更冷了,哪怕她还总是低头在笑,明明国公大人让她们写信是抚慰老夫人的好机会,她却说她们要为自己打算。
此时,6明音坐在灯下低头浅笑,让6佛奴想起太原城外覆了雪的冷湖。
见6佛奴还看着自己,6明音皱了一下眉头,轻声道:“丧夫丧子,我祖母何事没经历过?我远去北疆不会击垮她,做出病弱之态不过是逼迫你父亲为我们钻营罢了,写一封诉苦的信给祖母,她更能逼着你爹为我们多做打算,你能明白么?6佛奴,我们如今一无所有,若是再不为自己打算,你我性命就会如你我从前那诗书风月的日子一般,说碎就碎,无声无息。”
静夜中,梧桐在抽出的花苞,小鸡小兔小羊在悄悄长大,有人辗转反侧,有人捂着胸口,总觉得心里有些冷。
昔日被放在心里的一切都被拿走、被打碎,只留了冷冷一团风。
她们夜间之语第二日就伴着那封信一并被送到了卫蔷的面前。
“不见风沙,不知谁根基更深。我爹当年就夸6蒙是个不声不响的明白人,没想到他女儿青出于蓝,这样的人留在上阳宫里,过两年说不定真让皇后给自己养出了一个难缠的对手。”
秦绪站在一边看着今日要给卫蔷抄录的文书,自从那些女孩儿进了府,卫行歌负责戍卫之责,顺便也把他关在了小院里不准出来。
想也知道,是怕他这个东都出名的浪荡子唐突了那些姑娘。
卫行歌长了一副老实可靠的长相,行事还挺奸猾,竟然足足六日没让阿姊现他没了踪迹,好在他机灵,今日卫行歌去了兵部,燕歌出城接人,他借口给阿姊校对文书终于见到了阿姊。
然后被塞了半尺厚要回复的往来文书。
秦绪隐约有些后悔,被关在院中写什么“少将军强取豪夺弱千金,把人关在院中日日生香”也算是逍遥日子。
“阿姊,你对这些姑娘听其言观其行,还真有祖父遴选官员的模样。”
“我本就是在遴选官员。”
卫蔷找出一册,将6明音的名字勾了一下。
“薛洗月颇有些实干之才,可比别人先一步在八部间转转,至于6明音,我要再看看,若是能行,就让她去跟着越霓裳学学,定远军里亦缺文书,她说不定正合了那里。”
秦绪还记得越霓裳的名字,也隐约猜到这名字极美的阿姊在北疆做的事难与人言,卫蔷竟然想把一个公府出身的女子送去给越霓裳再送去军中,越觉得这事情有意思了起来。
“阿姊,你为那些女子如此用心,若她们宁死也不肯去北疆,你该如何?”
“宁死?”卫蔷从名册上抬起头,转头看向秦绪,这题她没想过,“除了俘虏之外,我还真没见过敢在我面前‘宁死’的人。”
秦绪语塞,看着卫蔷带着浅笑的脸无话可说,他家这阿姊总是与他们说笑,偶尔比他还像个浪荡子,他都忘了卫蔷这“国公”背后是何等的尸山血海。
卫蔷复又看向名册。
她总盼着有些姑娘能赶紧长大一些,让她能立时用上,比如郑兰娘,6佛奴,还有……于妙容。
她爹,就是谏议大夫于岌。
卫蔷会留意到她,倒也并非因为她爹。
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,卫蔷抬头,看见院中高大的梧桐一夜间开出了几串紫色的花。
定远公收了保宁县公送去的丝被、生猪,第二日一早定远公府的仆从就登了6家府门,送上了6家小娘子写的信。
郡公夫人坐在床上,看着亲孙女的信大哭了一场,然后连喝了两碗汤饼,接着就拄拐找上了6县公,让他再往定远公府送礼。
此事很快传遍各家。
一时间,很多人心思浮动,6蔚前面在官署门前堵了裴道真,后面自己也在兵部被人叫住了。
从河中府来的车驾到了旌善坊门前时,正看见有送礼的马车缓缓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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