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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荻听了这许久渐渐明白了,原来王雱是在套萧嫣然的话,打听朝中官员的情况,大概他本意是想打听旧党的异议,不想却打听出了自己党中的弊端污点。
王雱默然不语,隔了片刻才又笑道:&1dquo;是不是这吕惠卿一来别的旧党京官都被吓跑了?
他们以前不是很爱来你这里牢骚吗?”
萧嫣然答道:&1dquo;有几个倒是也还来,不过谈的话又罗嗦又了无意,其实苏子瞻大人那句话早就言尽了他们想说的意思。”
&1dquo;陛下求治太急,听言太广,进人太锐?”王雱把苏轼上书中的名言重述问道。
萧嫣然点头说是。
王雱一笑置之。想想又问:&1dquo;最近可有苏轼的消息?”
萧嫣然笑道:&1dquo;那就要问我那两个来的妹妹了。”
正在此时,门上珠帘一掀,又有两个美人走了进来。
只见此二女轻点朱唇,淡扫娥眉,身姿窈窕,虽无嫣然之娇媚但气质如芝兰在谷,更显出众。年纪约十八九,穿着一色的衣衫,连容貌都一模一样,原来是对双生女。
二女走过来盈盈施礼。萧嫣然为王雱介绍道:&1dquo;这便是近日从杭州来的顾凌波与顾凌云姑娘。一母双生,一般人很难分辨。公子可能看出谁为姊谁为妹?”
&1dquo;如此简单,也值得一问么?”王雱轻摇折扇,悠然而道。
萧嫣然见他如此有把握颇觉奇怪,又看看二女,仍觉异常相似,纵有些微异处却也不足以分辨出孰长孰幼,于是问道:&1dquo;公子如何认出?”
王雱忽地一笑,说:&1dquo;姐姐旁边的是妹妹,妹妹旁边的是姐姐喽!”
萧嫣然这才知他有意戏谑,庞荻也忍俊不禁,说:&1dquo;又玩这一套,从小玩到大仍嫌不足么?”原来这其中有个典故:王雱只有几岁时,曾有客人把一只鹿和一只獐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献给王安石,恰逢王雱在跟前,客人便问他:&1dquo;你知不知道哪一只是獐,哪一只是鹿?”他略想了一会儿,答道:&1dquo;獐旁边的是鹿,鹿旁边的是獐。”从此传为佳话,京城士人皆知。
那二女也相视一笑,各自报出了名字。王雱一指庞荻,说:&1dquo;你们就坐在她身旁罢。”
妹妹顾凌云依言在庞荻身边坐下,但那姐姐顾凌波却并不过来,她手中抱着把琵琶,拣一个角落坐下,淡淡说:&1dquo;倘若要小女奏乐助兴,还是离远些好。”
王雱略有些诧异,细看之下觉得此女与众不同,毫无一般jì女脸上惯有的逢迎之色,两姐妹虽容貌近似,神情却全然不同,妹妹一味温和顺从,而这姐姐就要冷傲孤高得多。
他倒也不强要她坐近,只顺势吩咐道:&1dquo;既是如此,那就请姑娘为我们弹唱一曲吧。”
顾凌波也不应声答话,便开始拨弦调音,弹出一段如珠玉坠盘的乐音后,引喉唱道:&1dquo;花褪残红青杏小,燕子飞时,绿水人家绕。枝上柳棉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糙。
墙里秋千墙外道,墙外行人,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悄,多情却被无情恼。”
王雱点头道:&1dquo;这阕《蝶恋花》纤而不靡,秀而不媚,清流畅宛如天成,看似简单,但其中功力非一般人能及,不知是哪位名士所作?”
顾凌波尚未回答庞荻早已了然:&1dquo;必定出自苏子瞻下。”她父亲一直很欣赏苏轼之才,故此她从小就熟读苏轼诗词歌赋,深谙他各种文风,何况词中有失意之意,符合苏轼当下心境,再则听说顾氏姐妹刚从苏轼被贬去做通判的杭州来,便知很可能是苏轼写下后她们记下传唱的。
顾凌波称是。
&1dquo;果然是他。”王雱朝庞荻浅浅一笑:&1dquo;倘若是他那此词就别有深意了。这仁兄,到了如此山清水秀美女如云之地也仍旧诸多抱怨么?”此词貌似笑说失意于佳人之事,实有叹自己满腹报复不得神宗赏识之意。王雱与庞荻自然一听即知。
萧嫣然却不解其中深意,笑说:&1dquo;若然得不到心仪女子欢心,有怨自然难免。凌波妹妹,这词可是写给你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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