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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,好了,”少令娘子松了口气,“五姑娘受了惊吓,快让人扶她回屋换身干净衣服,要不然受了寒就麻烦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孔灵儿和常落云,又说,“出了这样的事,裴娘子恐怕也没有精力招呼我们,不如今天就散了,我们改日再聚”
裴氏站起来,勉强笑着说,“小女顽皮不懂事,失足落水,让各位娘子受了惊吓。我这心里实在愧疚,眼下茶饭早已备好,还请各位娘子不要嫌弃,再怎么着,也要在常家吃顿便饭。”
少令娘子语气诚恳,“裴娘子不必自责,这谁家都有小孩子,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,只要孩子们都好好的,礼不礼的又算个什么。”
“幸好四妹妹会水,若不然,五妹妹说不定淹着了。”常落霞感叹。
江氏朝她使个眼色,上前跟裴氏说,“嫣儿,要不你先把孩子们安排好,我陪着娘子们回院子里吃茶,等你过来再入席。”
裴氏见事已至此,也只能这样了。
江氏便陪着众娘子去吃茶。等众娘子带着姑娘们走后,裴氏沉下脸,吩咐紫燕送常落瑶回去。
离去前,又阴鸷的看了常落云一眼,“你先回去换身衣服,这件事,等宴席散了再跟你爹爹说。”
常落云冷淡地望着裴氏,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今天掉到湖里的会是自己女儿吧。
紫燕扶了常落瑶回屋,给她找了干净衣服换上,又拿了帕子给她绞着头。
裴氏看着她咬牙,“蠢货,连姑娘也护不住,留你何用。”
紫燕吓得膝盖一软,噗通跪在地上,哭着说:“裴娘子息怒,奴婢一直跟在姑娘身边,只是事情太突然,还没等奴婢做出反应,姑娘已经掉进了湖里。”
“阿娘,确实不怪紫燕。”常落瑶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“怪就怪为什么世上有了我,偏偏还要多出一个常落云来,自从她回来后,我屡屡出丑,这一次,更是在众人面前丢了脸,阿娘,你说,这世上,是不是只能有我没她,有她就没有我?”
裴氏看得心痛,“瑶儿,你放心,娘一定不会让你吃了这哑巴亏。”
“阿娘,我是一天也不想忍着了,她一来,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,”常落瑶眼神空洞,“她先是抢了饮翠阁,后来,又抢了爹爹的宠爱,这次,又让我彻底在人前变成了笑话,阿娘,我不想忍了,我要她立刻就滚出常家。”
裴氏咬牙恨,“滚出常家是小事,要的是她一辈子都不再回来,她不是仗着老爷护着她在常家目空一切吗?我让你爹爹这次彻底对她死心,从今后,只当没有她这个女儿。”
她阴冷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紫燕,厉声道,“蠢奴,等会老爷回来,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吧!”
紫燕伏在地上赶紧回了声,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——
饮翠阁。
碧烟侍候常落云换了衣服,“姑娘,你不应该下水的,这天气这么冷,难免伤了身子。再说了,五姑娘平日处处针对你,说不定你好心救了她,她并不会领情。”
“碧烟,你看清楚灵儿姑娘怎么摔倒的吗?”常落云若有所思,“如果是滑倒的话,她不会整个人往前扑,除非有人故意想要绊倒她。”
“会不会是五姑娘,当时五姑娘就在她身边。”碧烟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,“只是当时人太多,我只看见姑娘拉住了灵儿姑娘,五姑娘落到了湖里。”
“你想,如果今天是灵儿姑娘落到湖里会怎样?”常落云冷冷地说。
“少令娘子和灵儿姑娘是因为姑娘你才来常家做客,而且你一直和灵儿姑娘在一起,如果灵儿姑娘掉到了湖里,少令娘子必然迁怒于你。”
碧烟突然明白过来,“老爷之所以对姑娘好了起来,大都是因为姑娘得到灵儿姑娘和少令娘子看重,若是姑娘被少令娘子迁怒,老爷必将也会迁怒姑娘。”
常落云冷哼,“若是爹爹被孔少令迁怒,常家会有什么好下场?若是常家没有好下场,她们又能得了什么好去?真是利令智昏。”
“姑娘,”碧烟不无担忧,“如今虽说灵儿姑娘没事,但五姑娘吃了这么大的亏,裴娘子会不会迁怒于你啊!”
“我若是怕她们,我也就不会回来了。”常落云说,“张妈妈跟我说水榭湿滑的时候,我已经有了防备,只是没有想到的是,她居然自己掉了下去。”
“但是……若老爷信了她们的话呢?”上次老爷不是相信了她们吗?碧烟越忧虑。
“那我对常家也就真的没有什么牵绊了!”常落云笑得有点伤感。
——
裴氏早就将常落瑶落水的事告诉了常璞,但碍于有客人,他只得耐着性子待客。
刚送完客人,他就心急火燎的来到西院,一见到裴氏,便问,“瑶儿呢,瑶儿怎样了?”
常落瑶在屋里听到常璞的声音,哭着喊了起来,“爹爹,瑶儿差点见不到你了!”
常璞推开门,就见常落瑶虚弱的躺在床上,泪眼汪汪的望着他。
他刚走到床边坐下,常落瑶便一头哭倒在他怀里,“爹爹,湖里的水好冷,瑶儿朝湖底慢慢沉下去的时候好害怕,害怕就这样睡在冰凉的湖底,再也见不到爹爹和阿娘了。”
常落瑶扑在常璞怀里耸动着双肩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常璞心疼的拍着她的肩膀,“瑶儿福大命大,不会有事的。”
裴氏站在旁边,突然红着眼圈跪了下来,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。
“老爷,求你让我和瑶儿去庄子上,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!”她语气悲怆,“我和瑶儿不图大富大贵,只求能平平安安。”
常落瑶刚刚止了哭泣,听裴氏这样一说,又捂着嘴抽泣起来。
常璞双手轻拍着常落瑶,佯怒道,“嫣儿,你说什么胡话?你是常家的当家娘子,谁让你没有活路了?”
跪在角落的紫燕膝行上前,哭道,“老爷,我们姑娘是被四姑娘撞到湖里去的,你一定要替我们姑娘做主啊,老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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