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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拉马尔是新泰伯利亚州唯一的大城市,也是露西亚联盟屈指可数的工业达城市之一——在杜马时期,它同时也是新泰伯利亚州的府,有着近二百万的人口,支撑着这座城市的展与稳定。
在它的边上驻扎着一个满编步兵团,足以为这座城市抵御任何攻击,直到边境部队和驻扎在新泰伯利亚州其他两处的装甲部队前来支援。
但如今,距离露西亚杜马联盟的分裂,已经有十九个年头了,曾经的工业核心早已没落,在人人都吃不饱饭的时候,谁有闲心去伺候那些机器呢?
街头上到处都是工厂停产导致的游手好闲者,人们拿着勉强不会饿死的可怜薪水,一门心思钻研起能够糊口的副业。
倒卖产品和原料,试图穿过整个州逃到诸夏民族联合帝国,普通人用尽所有的方法,只为了能吃上饱饭,而权贵们则不一样了。
他们吃着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美食,喝着用真金白银换来的名贵饮料和酒,所有用度都与那些贵族和富豪们看齐,坐视着法定的货币——纳克,不断的贬值。
人_民带着一大袋的纳克,摸黑起个大早,在限量供应且严重短缺的粮食商店前排着长龙,只为了那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面包吊命。
这是少部分幸运儿全天的口粮,而对那些大部分的、不太幸运的人来说,只能看看还有没有树皮草根,或者其他一切能填饱肚子的“存粮”了。
高高坐在豪宅、大厦顶上的权贵们,一边冷眼看着这个国家的人_民在饥寒交迫中死去,一边用那些削减出来的军费,用那些号称购买粮食,供应全国的救济金,在那些“富饶而达”的土地上,购置各种产业。
这并不是伏拉马尔的个例,而是整个露西亚联盟的现状。
完全不存在中层阶级的国度,被简单粗暴的划分成,统治者和被统治者,或许,还有那些统治者的“仆从”们,仅此而已。
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
在这种环境之下,滋生了一系列的神奇事物,尼勒泽尔便是这神奇事物中的一种。
尼勒泽尔起源于伏拉马尔下河区,当地的因风景还行,所以在权贵们的捧场下,顽强的存在着几家不计成本,专门为权贵们服务的酒店。
因为权贵们的挥金如土,店主为了跻身“上流社会”而不计成本的巴结,奢靡画风之下的,是每日巨量的厨余。
仅仅吃了几口几乎被丢掉的肉排,口感不佳的面包,卖相不好的菜肴等等,都被当做厨余处理,整个酒店的普通工作人员,每天分得自己能拿得动的吃食后,还是剩下大部分弃之可惜,留之不美,还会影响某些万一兴致起来的权贵,对酒店的感官。
直到某天,一位员工的姨母前访亲,看着这些被随意堆积,准备丢弃的食物,萌生了一个想法。
数日后,伏拉马尔的街头出现了一家名为“一个子儿”的小门脸,出售一种装在大木桶里的加热食品和炸面包片。
只要花一个小子儿1,便可以领两个碗,在大木桶里自己装上一勺,再领一块炸面包片,木桶里有各色吃食,甚至有上好的小块牛排和浸满鲜美汤汁的鲍鱼……
在隔水加热的木桶外,笼罩着淡淡的水汽,让人看不清木桶里的真容,客人瞪大眼睛尝试着找里面找到鸡鸭鱼肉,乃至于鲍鱼海参。
一勺子下去,是荤是素都已成定局,如果觉得亏了,可以交一个小子儿再来一勺,反正是一勺一个小子儿,全凭运气。
花三五个小子儿,来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吃食,就着炸面包片,美美的吃上一顿,如果一时窘迫,吃不饱肚,那边上还有免费的淡汤,可以混个水饱。
因为这种方式吃饭,吃客要死盯着那水汽中的木桶,尝试找到高价值、合心意的吃食,店家要死盯着吃客,按勺数收钱,双方都不能眨眼,故而又被称为尼勒泽尔,这是露西亚语中,别眨眼的意思。
尼勒泽尔凭借着价格亲民、内藏惊喜,而迅风靡整个伏拉马尔。
大部分吃不饱饭的民众,拿着积攒下来的小子儿——这些换不到粮食的破铜烂铁,每天排着长队来下河区吃尼勒泽尔。
达克耶维奇是一大早便来抢着吃尼勒泽尔而穿戎装的唯一的人。
他身材高大,有着灰种人典型的灰白肤色,饱满的面庞上泛着十分明显的菜色;穿着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戎装,可是却连个帽子都没有,一头板寸上满是污垢。
一大早便来了的达克耶维奇,遇到老幼妇孺和伤患,总是一言不的为他们让出位置,教那些排在他后面的闲汉们满腹抱怨,但又打不过这一身戎装的大高个,便替他取了一个绰号,四处传播,叫作傻大个。
傻大个每日里,天刚蒙蒙亮便排上了队,却一直到九点左右才能吃上,闲汉们日常在后头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,他也不回答,只是摸摸排队、礼让,一直到轮到他了,才像往日一样,从怀里摸出两个盘得圆润的小子儿递过去,也不言语。
熟识的店员们看见他来了,便默契的换上一个稍大一点的勺,傻大个也不作声,只是默默地舀上两勺,便去边上领了炸面包片和淡汤,寻个角落蹲下来默默地吃。
作为店主的儿子,在家里的店打下手的小弗拉基米尔便对他很好奇,在他的世界里,难看到这种好似和周围的一切脱节的人。
这是一个尽管落魄,却还有点底线的好人。
他也曾听人背后议论过这傻大个的事儿,傻大个曾经也是个军_人,因为联盟日渐削减军费,各个城市的执政团也渐渐断绝了驻扎部队的物资补助,吃不上饱饭,傻大个便来城里某个活路,日常在权贵们的产业里卖些苦力,换取一天的吃食。
小弗拉基米尔看着傻大个狼吞虎咽的吃完,把两个碗还了回来,沉默的离开了小店。
嗯,两个被舔得连点油星都不剩的空碗。
虽然心中的好奇越严重了,可买卖还要做下去,毕竟日子还要过下去,小弗拉基米尔继续开始收钱递碗,期待着傻大个晚上的到来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从天光乍破到夜幕沉沉,原本每天准时来两趟的傻大个却不见了人影,小弗拉基米尔紧了紧身上的化纤衣服,新泰伯利亚一年四季的夜晚都是这么的冷。
【今天的傻大个会来吗?】
小弗拉基米尔如是的的想道,他仔细的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,那个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名字,轻声念叨起来。
“达克耶维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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