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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能想到呢...”季雨嗫嚅着,“那个落魄的流浪巫师,竟然是阿尔曼多斯之塔的塔主...”
“我也没能想到啊,”甘摇摇头,他看着季雨的目光始终复杂,“那个我以为终将灭世的眼瞳,竟然...竟然...”
甘的话没有说完,他凝视着季雨,似乎想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你叫...季雨对吧。”甘吐出一口烟雾,白色的烟气在空中幻化成一条恶龙的形状,“白狼杰洛特的养子,黄金眼,一名刺客。”
“您认识我?”季雨心狂跳了几下。
“刚刚认识,”甘的笑容波澜不惊,“我在你的身上看到完整的过去,却只看到了一角未来...”
季雨感到心惊肉跳,甘究竟是什么实力,只需要看一眼便能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过去未来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吧,我叫甘,[烟火贤者]甘,你随意怎么称呼我都行。”
没想到如此强大的魔法师,竟然用“烟火”一词给自己的贤者冠名。
“在你的过去里我好像看到...你似乎很想知道你的身世?”
如同有闪电穿过季雨的脑海,他的黄金瞳又一次亮了起来。
“告诉我!”这句话季雨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他太想知道体内自出生起就开始折磨他的血脉究竟是什么了;这诅咒跟了他二十多年,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鞭子打在他的背上,提醒着他“你不配被爱”。
“还请塔主,告知...”季雨拼命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,缓缓向甘行了一礼。
“当然可以,”甘声音沉重,“孕育你是至暗,是至邪,是本源之恶。”
看着季雨逐渐灰暗的表情,甘突然笑了。
“亦是月光、是露水、是星空下的精灵之泪。”
季雨抬起头,他的眼神中满是疑惑,甘说话像是在打哑谜。
“我不清楚...”
“记住!”甘打断了想要继续问的季雨,“年轻人,你身上的至暗血脉,不是谁的赐予,不是谁的诅咒,不是任何人强加于你身上。”
“它就是你的一部分,至邪的你,也是你。”
甘的声音如同高风在云层间呼啸而过,那是神只降下的神谕,神谕绝不容被质疑。
至暗的你,也是你;至邪的你,也是你!
这话像是钝刀诛心,季雨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慢,呼吸有些困难。
是啊,季雨,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吗?
这不是谁强加在你身上的诅咒,不是有人想要陷害你,也没有谁故意要让你承受这份困难。
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,你就是个坏种,天生就充斥着暴虐、杀戮、仇恨。
你还要骗自己吗?季雨。
这不是世界强加给你的罪孽!你才是寄生在世界身上的苦难!
看看吧!看看你的掌心沾染了多少血!人类的、精灵的、魔兽的、恶魔的、魔鬼的!你对人间是灾难,对地狱深渊亦是如此!
你杀死生命的时候,不是感受到了自内心的喜悦吗?
看看你身边的人,哪一个有好下场?杰洛特和琴家破人亡!帕斯卡尔流落他乡!还有云娜...云娜她...
看看他们,在乎你的人一共没几个,却偏偏全给你害惨了!
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吗?季雨...
季雨突然觉得胸口疼的无法呼吸,原来这么多年来他就像是小丑一样欺骗别人也欺骗着自己,小丑把谎话说了一万遍连自己都信以为真。
害死那些人的不是什么血脉,就是自己。
泪水从季雨的眼角落下,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,今天却抓住了自己的头,拼了命也忍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。
他跪在地上,如断脊之犬,黄金瞳下一切都那么清晰,可季雨却很想挖出这双眼睛。
“你不打算接纳他吗?”
这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响起,振聋聩,季雨抬起头,甘正注视着他朦胧的泪眼。
甘的表情有些哀伤,他摇了摇头,闭上了眼,这孩子,听到了前半句,却没听懂后半句。
“季雨,别总想着自己该死;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黑白善恶,没有谁是生来就该死的。”
“也别总想着杀死他,或许你该想想怎么接纳他,他就是你自己,学不会接纳自己的人又怎么学会接纳别人呢?”
“...是...”季雨默默站起来,他的表情依然恍惚,黄金瞳明明很明亮,甘却无法在其中看到一丝颜色。
“别老急着说是,”甘又摇摇头,“你分明去过深渊,你见过那个地方。”
“我去过...”季雨的目光犹豫了一瞬,似乎有光芒从中闪过。
“那你应该知道,深渊里的恶魔,是没有被赋予任何与爱有关的情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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