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狮鹫兽穿梭在云雾间,秦安国负手立于鹰背之上,林管家则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。
“老林,你是不是有许多问题想问我?”秦安国忽然转身,看向了身后的林管家。
“老身不敢,家主竟然这么做,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。”林管家道。
“老林,你来秦家多少年了?”秦安国道。
“家主五岁那年,我被老家主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,到如今已经有七十四年了。”林管家道。
“是啊,一眨眼,七十四年就过去了。”秦安国长叹一声,微微闭上了双眼,“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啊,一转眼,你我都已经老成这副模样了。”
“都说人的年纪大了,喜欢想的事也就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家主...”林管家的脸色微变。
“老林,如今我身边能说说心里话的,也只有你了。”秦安国摆了摆手道,“在你眼里,我这一年来,是不是越来越老糊涂了。”
“老奴不敢。”林管家低声道,“家主做事自然是有家主的道理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对云儿太过于无情了。”秦安国道。
林管家默然。
“一年前,当我听到山河身死的消息时,我又何尝不痛心,那是我最为看重的儿子,也是我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啊。”
“可我明知道山河死亡的真相,又不能说,明知道杀害山河的人是谁,却也不能报仇。”
“一年前,当我看到云儿泪流满面的跪在我面前祈求我去调查山河的死因时,我的心中就像是刀割的一般。”秦安国苍老的面庞上涌现出一抹痛苦之色。
“家主,少主的死...”林管家道。
秦安国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,目光中有几分寒意流转,“老林,你真的以为仅凭一位皇子,就敢对一位刚刚大胜归来的将军出手吗?就能让一位有着赫赫声名的侯府世子陨落吗?如果不是有着宫内那位的暗许,仅凭一位皇子又怎么敢对山河下手?”
“家主,可此事为何不能告诉小公子,小公子定然能理解您的做法,您和小公子之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...”林管家道。
“我把真相告诉他,以他的实力,又能怎么样?他知道的越多,对他而言反而只会越危险,我对他表现的越为重视,就有人越想让他死。”
秦安国缓缓的闭上了双眼。
“一年前,让我痛心的不止是山河的死,还有这件事内竟然能够看到秦家的身影,甚至是秦家的人亲手将山河逼上了绝路。”
“这件事情的真相,只能靠他自己的实力去查,等他能够靠自己查清真相时,那时他才算有了的自保之力,也才算真正有了跳出棋盘的实力。”
“那家主今日又为何要到灵剑山庄来?”林管家的心中有些不解。
“这大齐境内,早已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棋盘,但在这大棋盘中,还有着一个至关重要的小棋盘,那几大宗门内,已经有人进入了那小棋盘中,我的出现,就是为了震慑他们一番,打消他们心中的一些想法。”
“同时也是为了让云儿入局,灵剑山庄虽为四宗之一,但并不适合于他,这里的环境太过安逸了,远离权势的斗争,在这样的地方,他想要真正的成长起来,去面对那些人太难了,而且灵剑山庄目前虽然没有入局,但也只是还在观望而已,一旦灵剑山庄入局的那天,这盘棋的走势,恐怕便会跳出我的意料之外了。”
“家主,现在让小公子入局,会不会太早了一点...”林管家的脸色微变。
“已经到时候了,再晚的话,恐怕会横出一些意外来。”
“几月前当他能够活着走出帝都时,便已经是迈出了第一步,走出了这一步,便再也无法回头了,这些事他迟早都是要面对的。”
他伸手,拂过云雾之间,目光怅然。
“我二十五岁那年看着兄长深陷朝局中,最终含恨而死时,便明白了,这朝堂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忠奸有别,从来都只有那高高在上、不容挑衅的威权,当年的兄长、一年前的山河,他们哪个不是对这朝堂忠心耿耿,立下了汗马功劳。”
“可这些,在那位的眼里,又算得了什么?在他的心中,恐怕只有如何平衡朝局,维护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权威才是最重要的吧。”
“老林,我知道你是从小看着云儿长大的,对他也是疼爱有加,但越在此时,你越是不能对他心软。”
“只有让他对亲情彻底失望时,对秦家彻底死心时,他的心才会变得越来越硬,他做事才不会去思前顾后,才不会有任何的顾忌,否则顾忌太多,迟早会成为他的软肋。”
“家主,可这样会不会太过极端了...”林管家喃喃的道。
“不会,让他断掉了对秦家的念头的同时,也会在他心中留下一份牵挂,便是在楚心怡那丫头的身上,这份牵挂既不会成为他的顾虑,在关键之时或许还能帮他一把。”
“因为楚家不在棋盘之上,楚家的体量也足够大,谁都不愿轻易去得罪它,让它倒向了另一边,所以也没有人会去打楚家人的主意。”
“不过,这棋盘之上,倒是出现了第三个人,也许会有一些变数吧。”
“家主,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进来了?那小公子他……”林管家的眉头紧皱。
“一年前,山河的事中,就已经有他们的影子了,但是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办法,我们的势力只能阻挡云都内的一些手段。”秦安国道。
“其他的事,便只能靠他自己了,在他走上这条路时,想必他自己也知道了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。”
“他若能够冲出这棋盘,那我便做他的棋子,为他扫平一些障碍,他若死在了这棋盘上,那我只能将他作为棋子进行自己的计划了。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。
“那些人入局,难道宫中的那位不会阻止吗?”林管家道。
“不会,确切的来说,目前他们之间,都是有着同一个目的存在,这些年来,大齐境内几大宗门展迅猛,宫中的那位,早已心生忌惮了,而另一位,也是想要趁机消耗各大势力的实力,好卷土重来而已。”秦安国道。
“那我们呢?”林管家道。
“也不用去管,单独面对宫中的那位时,我们已经落入了下风,这时候进来一方,虽然搅乱了部分棋局,但总归会让宫中的那位分出心思,替我们减轻点压力。”
秦安国的目光凝望着地面上,神色飘忽不定。
“而且这乱局也正是我想要看到的,局势越乱,越会忽略一些细小的东西,我们也才会有足够的时间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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