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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岚约定的地方是一间茶室,古香古色的陈设,琴声悠扬,香味缭绕。
纪文娴拉开藤椅坐下,看着对面的女儿有些怔。
夏岚罕见地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旗袍,淡雅的水墨画图案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柔和了许多。
她对着纪文娴淡淡一笑,提起桌上的紫砂壶注满热水。
茶水倾注到小巧的杯子里,茶香氤氲四溢。
“妈妈,喝茶。”
纪文娴的眼眶有些湿润,她们母女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了。
一杯清茶入口,夏岚的口腔里充斥着一股涩意。
“怎么想起来约妈妈喝茶了?”
纪文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。
“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?”
夏岚的语气淡淡的,“妈妈,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。”
纪文娴急忙否认,“怎么会?你怎么这么想。”
“以前外公在的时候,也特别喜欢喝茶。外公教我分辨茶叶的好坏,教我泡茶。可是我总也不喜欢,吵着太苦了,不如牛奶饮料好喝。外公就纵着我胡闹,把牛奶倒入他的极品铁观音茶里。”
这些事情都太过久远了,那时候,夏岚被外公娇宠着,无论她提什么要求外公都会想办法满足她。
纪文娴被夏岚的话勾起了回忆,眼里也有一层水雾。
“你外公最是疼你,小时候你跟着我和你爸爸出去玩的时候,擦破一层皮,你外公就紧张到不行,对着我们就是一通训斥。”
“所以,你和我爸就一直认为我被外公宠坏了,自私、任性、娇气对不对?”
“小岚,妈妈不是……”纪文娴有些尴尬,对上女儿冷淡的眼神,心里一痛。
“小岚,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家人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妈妈知道你当初介意鸣伟来到咱们家,可是他也是你爸爸的孩子,你们有着相同的血缘。爸爸妈妈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想让你多一个亲人,妈妈没有想到你会那么排斥他。”
夏岚苦笑,并没有动怒。
“你确定我爸真的是这样想的吗?既然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,那为什么我和夏鸣伟起争执的时候,受责备的永远是我?为什么公司遇到困难时,要被牺牲的永远是我?为什么家里的一切都要留给夏鸣伟,我则是要被赶出家门?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呢,小岚,不是这样的。你是妈妈唯一的女儿,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。你爸爸也是一样疼你,当初他会说出和你断绝关系的话都是因为太生气了,后来,他也很后悔的。”
“是吗?”夏岚笑着问:“妈妈,你到底有多爱爸爸?”
夏岚突然转变话题,让纪文娴愣住了。
“你对爸爸的爱,盲目、顺从、完全失去了自我。你对事情的判断根本没有任何自己的意识,就连思想都被我爸控制了吗?你就没有想过,爸爸会不会骗你,会不会在利用你,会不会背叛你吗?”
“小岚,”纪文娴厉声喝止住她,“你对爸爸妈妈有怨言,妈妈都理解,以前的事情,确实有我们做得不好的地方,但是妈妈不希望你污蔑你爸爸。”
“是污蔑吗?妈妈,你心里还是对爸爸坚信不疑吗?难道你真的坚信他不会偏心儿子,不会算计我们母女吗?”
纪文娴的脸色苍白,一时没了言语。
“妈,如果在上一次车祸的时候,我被撞死了,你和爸爸会伤心吗?会找出真正的凶手,替我报仇吗?”
“小岚……”纪文娴听女儿这么说,声音哽咽起来。
“你怎么这么说呢,你这不是故意扎妈妈的心吗……”
夏岚的神情带着凄凉,“你可能会伤心,但是你还有爸爸陪着你。爸爸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,即使他害了你的女儿,你也会蒙上自己的眼睛,选择相信我爸,对不对?”
“不是的,不是的……”纪文娴面上都是泪痕,“小岚,不是这样的,妈妈也爱你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也爱我,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,但是你更爱的是我爸。为了我爸,我这个女儿也可以被你放弃。”
纪文娴已经泣不成声了,夏岚还是继续说个不停。
“不是吗?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已经被夏鸣伟占了,我的爸爸妈妈也都成了他的了。爸爸要把夏家的财产都留给儿子,夏家还有什么是属于我的。”
“小岚,妈妈的一切都是你的,你还有妈妈呀!”
“是吗?”
夏岚一脸的不相信。
纪文娴和女儿保证,“你要相信妈妈,你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,我对鸣伟再好,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女儿的。”
“那好,我现在就要外公留下的股份,你把你手里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我名下吧!”
“好!”纪文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
夏岚看着她一脸的淡定,“真的?你不需要和我爸商量吗?”
“不需要!”纪文娴迫切地想要和女儿证明什么,“小岚,我和你爸爸说好的,股份只是让他代理,以后还是会交给你的。”
夏岚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,纪文娴愣了一下,低头看看向上面的文字。
“这是股份转让书,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,就签字吧!”
纪文娴有些惊讶,她看了一眼转让书,又对上夏岚的冷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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