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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在电子城门前无意中撞见,女朋友冯艳在一辆宝马车内跟一个秃顶中年亲热,不由得浑身发冷,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咣的一声砸在地面上。我紧攥拳头,跑过去猛敲车窗,里面的狗男女吓得脸都绿了。
秃顶转过身,一脸横肉的喝问:“你丫干嘛,找抽是不是?”
我怔了怔,慌忙赔了个笑脸:“老板,要不要擦车,五块钱擦一擦。”
秃顶骂道:“给你丫五个手指印行不行?哪儿凉快哪待着去!”
我讪讪的笑笑,走开前瞥了眼冯艳,她垂着头,黑发散了一肩。
冯艳拎着四五个手提袋回来的时候,已经夜里八点多了。她先到厨房看了看,又过来看了看溢出烟缸的烟头,一声不响的从袋里取出一堆零食,轻轻的推到茶几这端,我的面前。
我漠然看着她,冷冷的说:“那不过是一头猪,你也有兴趣?下次能不能找个肾功能跟我差不多强的哥们?”
说完我又点起一支烟,吐出两个空洞的惨白色的烟圈。
三年了,我跟她在一块整整三年了,我们一起从南方来到北方,在这座城市里打拼,虽然苦了点累了点,但过得很充实,也很幸福。现在,就像一粒耗子屎掉进一锅汤里,一切似乎都变了味,令人难以下咽。
冯艳一直没说话,过了半天,我听到“嗒”的一声,一滴泪砸在茶几幽绿色的玻璃上,摔得四分五裂,零零星星的溅到我的脸上。
我的火气重新窜了上来,从沙发上跳了起来:“你还委屈了?别猫哭耗子了,算我求你。”
冯艳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,她抹着眼泪说道:“那人是我的客户,打算购买两套复式楼层。我只是答应陪他吃饭,没想到他会动手动脚……”
她是售楼小姐。
我的心顿时刺痛起来,失去控制地叫道:“业绩业绩,为了业绩你什么都能接受,什么都愿意干!老子现在是没啥钱,可是少吃几顿大餐你会营养不良?不去星巴克喝咖啡你会撒不出尿?不用TheBodySho护肤你会得皮肤炎?”
冯艳似乎也激动起来,声音提高了很多:“自从跟老范做生意赔钱后,你一直呆在家里,大半年过去了,除了刷短视频打游戏,你什么都不想做。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燃气费伙食费,还有房租,哪样不要钱,这样坐吃山空能行吗?”
我深深被刺痛了,胀红脸咆吼道:“房租你掏过一毛钱?还不是一直由我承担,不想住了就滚!你长得这么国色天香,不知有多少大老板翘首以待,等着你投怀送抱,所以你放心,你这块良田,永远不会抛荒!”
何艳真的在第二天早晨就滚了。当她拖着大箱小包下楼的时候,我没帮她,也没送她。我一直把自已埋在沙发里抽烟。
听到楼下的喇叭声,我几步蹿过厨房,隔着阳台那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那辆蓝色的宝马车停在楼下。秃顶先把冯艳的行李塞进后备箱,然后打开车门,很绅士地把冯艳请了进去,还顺手在她的浑圆高翘的屁股上熟练地拍了一下。
冯艳走后的第三个月,我遇到了另外一个女人。
她叫桃花,面容姣好,但脾气十分刁钻野蛮,我跟她在一起吃尽了苦头,受尽了折磨。在有月亮的夜晚,失眠的我常常对月长叹,心想当年红军翻雪山过草地,所吃的苦头也不过如此吧。
当然,苦中有甜,甜中有苦,总之,我们的故事一言难尽。
桃花刚开始是以合租者的身份出现的。在她之前,还有两位前来合租的女性,我觉得有必要交待一下。
冯艳走后,我很生气,在阳台、厨房、卧室、客厅等等地方生气,甚至坐在马桶上也会悲粪交加。过了几天,我渐渐认命了,这世界本来就是富人的天堂,穷人的地狱,谁让我囊中羞涩呢,命苦不能怨政府,遭罪不能怪社会。
看看银行卡的余额越来越瘦,面对空荡荡的两居室,我觉得不能这样腐败下去了,应该把另外一间租出去。说干就干,写好了招租启事,我屁颠屁颠的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张帖。启事内容如下:
“本人面相和蔼可亲,性格平易近人,现有空房一间,环境优雅,三气齐全,并无蟑螂,欢迎志同道合的单身女性前来合租,房租面议。”
之所以挑明只限女性,是因为一个女人就算长出三头六臂,也比貌似潘安的男人养眼;而规定了单身,是防患于未然,预防对方时不时洒狗粮,严重影响我这单身狗的身心健康。
第一位合租者是附近大酒店的领班。
她问过房租后,屁也没多放一个,很爷们的就把钱拍在茶几上。此人不仅在房租上不拘小节,让我击节赞赏,还有一脸甜甜的笑容,言行举止非常有礼貌。
有一回我嘴里叼张报纸从洗手间满头大汗出来,她很快就进去了,然后在里面干咳两声,我恍然大悟,敢情是便秘的痛苦让我忘记冲厕了,于是大步抢进,放水把罪证消灭得一干二净后,耳边听得她甜甜的声音:“谢谢您!”
害得我赶紧回应:“不客气!这是我应该做的!”
可惜好景不长。
一个星期后,我在房子里嗅到一股难闻的葱花味儿。当时我就纳闷了,厨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开火,这葱花味儿是哪来的呢?直到有天晚上她领回一个胖嘟嘟的厨师,我才明白过来。
尽管她说可以再加一百元房租,但我还是拒绝了,我难以忍受房间里飘荡着葱花味儿,也许还有其他的因素,反正让我特不舒服。而我,一向是个喜欢舒服的人,至少在心理上。
第二位合租者是附近家具城搞促销活动的女主持人,人长得热烈奔放,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开阖之际,火星四溅,估计男人一不留神就能被点着。
刚开始洽谈时,女主持对房租和一些协议并无异议,很痛快地答应了。然而,四五天过去,女主持居然毫无动静。我说的是在缴纳房租方面毫无动静,事实上,在我面前她身上各个部位都动得厉害。
深以为憾的是,我现在正处于休渔期,对异性的身体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。因此第六天夜里,听到门孔钥匙转动的声音,我飞快地坐到客厅沙发里,架起二郎腿装模作样的抽着烟。女主持进门看到我后愣了愣,然后眼睛似乎要滴出水来,声音柔软得如同煮熟的面条:“哥,你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呀?我也经常失眠,好痛苦的。”
我深深吸了一口烟,刚想说“你的房租是不是可以缴一下了”,女主持却一把夺去我手里的香烟,格外体贴地说道:“别抽这么多烟了,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,会影响很多功能的。”
我又想说“我的功能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”,她的手却伸了过来,轻轻拍打我的胸膛,赞不绝口地说道:“咦,看不出来,蛮斯文的一个人,还挺饱满。”
我皮笑肉不笑的说:“是很饱满,可是如果没钱吃饭,它很快就会瘪下去。”
女主持媚笑道:“你真幽默,我看你不像没钱吃饭的人。”
我苦笑着说道:“嗯,如果房租能准时收上来的话。”
最后,那女主持直奔主题,提出陪我睡觉来冲抵房租,被我大义凛然地拒绝了。我虽然谈不上有多高风亮节,但对这种明显带着目的性的交易,还是比较排斥的。因此,我很礼貌地请她滚蛋了。
第三位合租者就是桃花。
一个我宁愿这辈子从未遇到过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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