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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淑华放下电话,目光落在客厅那盆吊兰上,不过三个月功夫,从原来的枯黄干瘦长成现在的郁郁葱葱,卧室的角落显得小了,被搬到客厅里来,抽着穗,开着白花。
突然又想起她那堆化妆品,好像也没心思摆弄了,她自己弄不出叶晓棠给她化妆时那容光焕发的效果。
叶晓棠做家务更细致勤勉,房间由一天收拾一遍,变成两遍,这勤勉的背后却是不和她过多亲近的事实。
晶晶放学回来了陪她说话,那孩子和她很亲近,却像是防着她挑刺似的,只说好听的,让她在骤然间感觉,自己很拙劣,很虚荣,是逼着孩子在讨好她。
晶晶偶尔的一句称赞讨好的话,让她心花怒放,可是故意为之的,让她觉得凄凉。前段时间过得是太幸福了,其乐融融的,让她好了伤疤忘了疼,以为儿子恋家孙女快活是理所当然的,而忘记了从前的冰冷隔阂。
宁淑华委顿地窝在沙发上,可能是拥有了就觉得轻慢,以为找个人替换叶晓棠很容易,却忘了原来被她辞掉的六七个保姆是怎样不如意。
钥匙开门的声音,叶晓棠买菜回来,唤了声宁阿姨就往厨房走去,宁淑华恹恹地道,“小伟晚上不回来了,你少做点菜。”
叶晓棠笑应着。宁淑华仰面靠在沙发上深重地叹了口气,她是再也不能提让晓棠走的事了,可是让晓棠留在这个家,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孽。
意外之财
天正飘着细细的小雪花,谭伟在楼下停车,他并没有马上下来,透过车窗,能看到自己家里的灯光。
他的心有种软软的,甜蜜的惆怅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
细细碎碎的雪无声地斜织着,谭伟很享受这刹那的独处,在自己家的楼下,在自己的车里,静静地坐一会儿。
她还在。只要她还在,他的家就会温暖而明亮。那个女人温婉而笑,做了丰盛的饭菜等他,她和他说话总是进退有度,不多,也从不曾少。
他每每会产生那样的错觉,认为这个女人当然该是他的,会这样在他的家里等他一辈子。她有丈夫,她是别人的妻子,这个问题常常被他自动忽略掉。
谭伟笑。这个问题最终还是不能忽略掉。因为这个问题,母亲要赶她走,她自己也想逃。
她逃得掉吗?
他每每在抢过来与放过她之间徘徊。抢过来是因为他爱,放过她是因为她不爱。那个女人,竟是不爱他。
谭伟摸出手机打电话,宁淑华接的,他一边开车门下车,一边道,“妈,叫晓棠下来拿东西。”
不一会儿,单元门打开,晶晶先冲了出来,唤道,“爸爸,什么东西!”
谭伟从后备箱往外拿,见了晶晶呵斥道,“你这孩子怎么不换鞋就下来了!着凉了怎么办?这下雪呢,回去踩一地泥!”
晶晶已是凑了过来,先是抱过打着包装的鹅黄的玩具熊,讨好笑道,“这是送给我的吧,谢谢爸爸!”
谭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,把一盒红酒交给晶晶道,“去,把这个帮你叶阿姨拿上去!”
晶晶拿了东西自动让开路,谭伟对叶晓棠道,“朋友送的有机蔬菜,草莓,还有大虾,那箱菜你别拿,沉,我搬上去。”
叶晓棠把草莓和大虾抱在怀里,掂了掂重量,说道,“谭先生您去停车吧,菜我能拿,不是很沉。”
谭伟一手把箱子夹在身侧,一手关上后备箱,说道,“不差这一会儿,走,上去。”
那是晶晶寒假的第一天,这丫头考试成绩前进了二十三名,跃居年级第五位,她自己甚是开心,很是缠着谭伟邀宠了半天,谭伟被娇滴滴的女儿缠在怀里,只是好脾气地笑,哄,应承着。
“爸爸要奖励我去海南玩!”
“好。”
“爸爸和我一起去,天天陪着奶奶和晶晶!”
“好。”
“去海南爸爸要和晶晶一起睡。”
“好。”
“爸爸亲亲!”
谭伟于是过去亲,狠亲,晶晶格格笑着在他怀里乱窜着躲,被她的父亲禁锢住,亲,晶晶一边歪头,一边抱着爸爸的脖子欢笑。
宁淑华在沙发上看着,笑意爬上她的眉梢眼角,她的整个人在那个瞬间焕发出慈祥的光彩。
叶晓棠这个时候都是躲得远远的,她不用去锦上添花,也不敢再去凑这热闹,她把每个人的饭盛好,等她的主人家欢乐稍歇,才见缝插针地唤大家吃饭。吃过饭她在厨房收拾完,温温淡淡地笑着,说先回房了,阿姨做香薰唤我。
晓棠从来也没越矩,但这大半个月越发地中规中矩。宁淑华看见晶晶眼里一闪而过的黯淡,再看看不动声色的儿子,内心叹了口气,让晶晶给盘里的水果给叶晓棠送去。
晶晶欢笑着,忙不迭端了水果跑进叶晓棠的房间,叶晓棠见了她的样子,笑道,“晶晶,你这是干什么?”
晶晶道,“阿姨您吃水果!”
叶晓棠道,“谁让你送来的?”
晶晶昂头道,“奶奶让的!您吃吧!”
叶晓棠笑着揉着晶晶的头,拿牙签插了块水果放在嘴里嚼,心里怪怪的,看着那水果倒是有几分两难,好像吃也不是,不吃也不是。
晶晶欺到电脑桌旁坐到叶晓棠怀里,看着电脑上的做菜的漂亮图片,说道,“阿姨你又学做新菜了!”
叶晓棠道,“我就看看,要是容易做就做做试试,很难的就不做了。”
晶晶顾自点着鼠标看,叶晓棠在一旁道,“晶晶喜欢哪个告诉阿姨,阿姨看看能不能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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