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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峥嵘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,心里不禁叹气,司徒有的时候就像个孩子,有的时候又阴沉狡猾地像只狐狸。他的多变让人永远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。
刚刚他给楚母橘子的时候,他真的以为司徒是真心的,可照现在看来,那不过谁是在骗人吧?
“司徒,你不要在这条路上一个劲儿走到黑,到时候想回头都来不及了!”
楚母拧眉,眼底有惊惧也有真心的担忧。
而她的神情在司徒眼底却比荧幕上的小丑还虚伪。
“别摆出那副虚伪的面孔来劝道我。我会恶心。”司徒拧着眉,嫌恶地说着。
这时,楚宁忽然推门而入,三人扭头,目光齐刷刷地投来。
楚宁面无表情地走来,目光从司徒和蒋峥嵘身上流过,最后落到母亲身上。
而此时她母亲眼底又是惊讶又是担忧,“阿宁,你……你都听到了?”
楚宁咬唇,点点头,然后走到床的另一边,轻轻握住母亲的手,“妈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,都告诉我,好么?我不想活在无知里,被人莫名其妙地找上,却什么都不知道,就像个傻瓜一样。不管事情是怎么样的,不管有多残酷,我都想活得明明白白。所以,妈,你别再瞒着我了。”
司徒起身,“你们慢慢聊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楚母挣扎着坐起身,满眼哀求地望着司徒,“司徒先生,算我求你好不好?不要伤害阿宁,你要怎么样,我都愿意!”
“是吗?那么我要你现在就去死呢?”司徒冷笑一声,转身离开。
楚宁咬牙,怒道,“司徒夜羽,你别太过分,我妈不欠你什么,你凭什么那么讲话!”
司徒本来都要走了,这时忽然回身,掐住楚宁脖子,“不欠我?你知道什么!她欠不欠我,她心里最清楚。别总是挑战我的底线!”一把搡开楚宁,他冷哼一声,眼底都是刺骨寒意,唇角的鄙夷更是浓的让人难堪不已。
楚母见司徒本性毕露,大声叫着,“你别伤害我女儿,你想怎么样都冲着我来!”
司徒恨意难平,扭头道,“好啊,那你就去死,你死了也许我会考虑放过她!”
随着剧烈的关门声响起,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。悲伤绝望,让母女俩抱成一团。
他们谁都没发现,楼梯的拐角处,千落迅速逃开的背影。
楚宁不停的对母亲说着对不起,“如果不是我当初我一时烂好心,帮了他就不会惹祸上身了,妈,对不起,都是我,都是我害的!”
楚母到底经过大风大浪,很快冷静下来,轻轻拍着楚宁的背,“别责怪自己了,就算你没有救他,他也迟早会找来的。”
楚宁把和司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,只刻意省略了自己为了凑母亲的手术费而和司徒之间做的交易。
母子俩坐在一起说了很久,直到夜深了,楚宁才终于熬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。她连续很久没睡好觉了,又听妈妈说了那么她从来没听过的往事,更觉得疲惫不堪。
那些陌生的人陌生的事情,在她听来就像在听一个冗长的黑暗的,充满残酷的故事。
而那些故事的主人公是她和司徒的父辈。
“我以为,我们已经和原来的一切断的干干净净了,可到最后,还是摆脱不了。可怜的孩子,你要坚强。”楚母怜爱地眼神凝视着楚宁憔悴的脸,手指缓缓伸过去,似乎想描摹女儿的轮廓,可最后,她还是停了下来,似乎怕打扰女儿的睡眠。
天快要亮的时候,楚宁醒了过来。长时间的疲惫让她即使是趴在病床边也睡得很沉。
但当她揉着惺忪睡眼,看向母亲的时候,这才惊觉母亲居然不在!她在这儿守了一夜,却连母亲什么时候下床出去了都不知道!
才松弛一下的精神立刻紧张起来,什么都顾不得了,起身就跑出去找人。
楚宁心慌意乱,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,总觉得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在发生,她的眼皮在不停地跳动,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滴。她找过了茶水间又跑到洗手间挨个找,然而,她什么都没找到!
因为还是早上,过道里的人很少,她几乎逢人就会抓住问有没有看到她母亲。
然而,人家一次次摇头,她一次次失望。
同一时刻,医院天台上,楚宁的母亲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望着东边的鱼肚白一点点变红,天也一点点亮起来。
她已经很久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日出了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其实,不管什么样的困难都会过去吧?可是,生老病死谁也无法左右。
她坐在天台边缘,想起陈年往事,那时候年轻的自己,如果没有那么盲目地去爱一个人,是不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?
她的孩子也就不会遭受那么多苦难,但,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如果。
清晨的风有些冷,垂得病号服向后飞扬,更显得她身子瘦弱,病态十足。
“其实,你活着,就是个累赘,不如死了呢。如果你死了,楚宁就不会欠下那么多债,也不用畏首畏尾了。”身后有女人的声音传来。
楚母眉头拧了起来,这声音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那人又继续说,“司徒夜羽也说了,要想让他放过楚宁,那么你就去死好了。不如用你的死来解司徒的恨,也让楚宁活得自由吧!”
楚母回头,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背后,“我不会寻短见!”
楚母一笑,“这世界上不如意的事情很多,我知道,现在的我拖累了阿宁,但是,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,如果我这个时候放弃了,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和过去那么痛苦的挣扎?她都没放弃,我又怎么能放弃?而且,你这么希望我死,肯定有目的吧?就为了这一条,我也不会轻生。”
“呵呵,看不出来,阿姨你居然有这么独特又固执的思想。原来,楚宁的性子,都是遗传了您。日子再苦,在绝望都不放弃,就算被逼到了死角,也总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来说服自己!那种仿佛阳光一样的内在,都是您给予的啊。我真的好羡慕……不过,阿姨,真抱歉,会不会寻短见,已经由不得你了……”
楚母大惊,倏然瞪大的双眼里,映出一张阴狠恶毒的小脸,然后,她的身体被人狠狠推出去,耳旁风过,她死死盯着楼顶那越来越小的人影,直到耳畔沉闷的撞击声响起,再也没有任何知觉……
天色大亮的时候,楚宁已经跑不动了,她无力地扶着墙壁走路,这时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跑过,她被撞了一下,而撞她的医生似乎很着急,只匆匆说了句抱歉就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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