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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娇小的妇人木然站再院中,浑身衣服兀自滴着血,笑中带血泪。
人群一时宁静,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冻结了,只有恐惧的情绪在酝酿着。
突然一声惨叫:“啊!我受不了了,死了,大哥死了,二哥死了,下一个就该我了,为什麽,为什麽会变成这样。”
惨叫的人与死去的男子有几分相似,他的面容扭曲着,一双眼睛充着血,恶狠狠看着妇人,身子抖得像残冬的枯叶。他的左臂和右手已近全部消失了,右手还在滴血,正常人受这麽重的伤早该躺倒了,他却还能站在这裏发抖,脸上也没疼痛的表情,有的只有愤怒、不甘、恐惧,以及深深的绝望。
叫着叫着,男人突然眼露兇光:“你们都该死,你们为什麽不死,快去死啊,死啊,死啊!”他沖到小妇人跟前,一脚将妇人踹到在地,整个人缠在妇人身上,张嘴向妇人脖子、脸上疯狂咬去。
玉骨一惊,想要上前,却猛然发现不对。
妇人脸颊、脖子的伤口在咬完之后并没有血液流下,伤口也很快複原,她也如感觉不到痛苦一般,任身上的男人啃咬着,狂乱踢打着,只保留着笑中带泪的神情,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头上的天空,却半点阳光也照不进眼中。
其余人只静静看着,不劝也不阻,如死灰的表情似乎昭示着他们已经认命。
陌上桑
玉骨悄悄退出院落,闪身回到村长家就见村长站在院子裏,正拿着块破布裹手。他装作才起床散步回来的模样,推开院门:“王居士,早。”
“道长早。”王村长今天的脸色和昨天没差别,但是眉心却多了一道灰色的竖纹。
玉骨想了想,似乎在刚才遇到的十几个人眉心也有竖纹,只是颜色深浅不一,想罢他试探问道:“居士似乎又受伤了?”
王大牛摇摇头:“最近总是笨手笨脚的,刚才摔得,让前几天的伤口又裂开了。”
“哦,是吗?”玉骨意味深长地一笑,“我观居士眉心灰暗,恐怕是被什麽污秽缠上了。”
王大牛神色一变,拿着布条的手一顿,布条滑落,他擡起头,看着眼前美得不像凡人的道士,急急道:“大师看得出来,那,可有解方。”他的眼中迸发着两点星火,那是陷入绝望之人最后的生之念想。直到此时,他才像了一点普通人。
玉骨看在眼中,却想起幻境之中那些凄惨死去的女人们,心理忽然涌起一股怒意,希望,多麽美好的词彙,有时一句话就能带来,而那些女人,一生之中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词,只能在绝望中沉沦地狱火海。
明明在此方世界,踏入轮回道转世的灵魂,都是无垢无尘赎尽罪业的,凭什麽今生要一生痛苦。
“解方嘛,贫道此时不敢说,但是贫道自来修习道术,如果一般邪祟,还是能够化解的,只是还得知道根源啊。恕我直言,昨天来到村子的时候,贫道就感觉到这村子生机暗淡,邪云笼罩了,所以才会借宿一宿。”
他这就是胡说了,这村子至少外表看起来在正常不过了。
王大牛表情微变,却没有给玉骨想要的答案,反问道:“是吗,那大师可看出我家婆娘有什麽问题?”
玉骨一噎,没想到这粗糙汉子心思还挺细腻,还知道考验他,偏偏他还真不知道王氏有什麽问题。
看他久久不语,王大牛眼中星火渐淡,神色也冷了下来,也不叫大师了,沉声道:“村子的异样是个人都看得出,看来道长您只是好奇套话,又何必消遣我这个将死之人,报丧的人也该来了,道长如果不怕,就跟着吧。”
得,人家当自己是打听奇闻异事的了,玉骨转念一想,可不就是吗?他本来也没想救这帮罪大恶极的人,也不算被冤枉了。
老子就是好奇怎麽了,他理直气壮地想。
很快有村民来哐哐砸院门,王大牛气哼哼开门,没好气道:“用那麽大劲干什麽,是二郎死了吗?”
“族长,不但二郎死了,三郎也疯了。”
“哈哈,疯了倒好了,我还想疯呢,等到傍晚自然就好了。”王大牛讥笑一声随着报丧之人出去了,连玉骨都不再招呼,那些村民对他也视若无睹。
这些人真的事将人类基本的好奇心都摒除了。
玉骨摸摸鼻子,神态自若地跟上,走到院门,鬼使神差地回头,看见王氏嘴角滴着血似笑非笑倚在屋门上,眼睛依旧没什麽神采,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在那的。
几人来到二郎的院子,就看见三郎已经被村民用绳子捆在树上,他不停扭动着想要挣脱,叫喊声愈发凄厉,像只待宰的猪,周围已经没人去关心他了,他们都畏惧地看着二郎的妻子。
小妇人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,也不说话,只静默着。
王大牛进来打破了院子的宁静,村裏的人立刻呼啦一下子围住王大牛,七嘴八舌道:“村长,二郎死了。”
“哦,你们看见尸体了?”王大牛斜了一眼说话的人,冷笑道。
“谁敢进去看啊,再说这不明摆着,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王大牛貌似冷静的走到妇人一米之处,问:“二侄媳妇,你丈夫呢?”
一直呆滞的妇人眼珠动了,咧着滴血的嘴,木木答道:“死了,请村长主持后事。”
王大牛瞳孔一缩,语气却依旧平静:“好,节哀,早死晚死,都要死的。”
妇人呵呵一笑,转身慢吞吞往屋子走。
村民们七嘴八舌道:“果然还是村长能扛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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