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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赟坐在蒲团上打瞌睡,吃饱喝足好睡得很,幽突然出声,【下朝了。】
而此时,陈总管又过来了,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。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“陈总管!”
“各位公子,陛下有请。”陈总管道。
众人跟着陈沥前往乾极殿,本来应该在午门选拔的,现在看样子是挪到了乾极殿内。众人心神紧绷,刀剑在午门处解下,进宫面圣不可佩戴刀枪剑戟等等利器,否则视为谋反。宋赟与宋少筠对视一眼,两个‘鹌鹑’纷纷看到彼此眼底的怯意。
宋赟是对古代皇权的胆怯,高位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底下人的生死全在一念之间。这种权利是很可怕的,尤其是还有律法来保障高位者的权利,底下人稍有不慎,触怒皇权,死!
死亡本身不可怕,人人都会死,老了会死,生病也会死,这一点都不可怕。可怕的是时时刻刻警惕项上人头难保的日子,怕有人掌握了‘生死’这项权柄、滥用权柄。尤其是宋赟生活的是平等安全的社会,不是战乱地区,对‘死亡’有着天然的畏惧,何况是掌握生死的帝王。
帝王掌握生死,与‘神魔’又有何异?
宋少筠怕什么宋赟不知道,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宋少筠是有意远离皇权,逃出这旋涡中心。
宋少阳和傅轩、周韫等人也同样紧张,但那是一步步走向自己向往的地方所致的紧张,内心激荡所致的身体紧绷。他们这种有真材实料的世家子弟,对皇权不是怕,是敬,是向往。
修得文武艺,卖与帝王家!
陈沥领着众人前往午门广场,行刑台上的血迹还未清扫干净,三个小太监正佝着身子、拿着刷子刷地上的污血,还有两个小太监提着水桶往地上泼水,傅轩等人目不斜视,脸上情绪丝毫不外露。宋少阳盯了宋少筠和宋赟一眼,两人轻而易举的读懂了眼神里传达的意思,“别给宋府丢脸!”
宋赟和宋少筠两人瞬间抬头挺胸、昂阔步,精神是打起来了,双腿却是飘的。
陈沥目不斜视,带着众人穿过端门、应天门、太和门,太和门之后又是个广场,金吾卫身披金甲银盔整齐巡逻过去,走上百级阶梯,映入眼帘的就是挂着‘乾极殿’牌匾的大殿。据说这三个大字是北周开国皇帝所写,铁笔银钩,十分有气势。
后来宋赟才知,‘乾极殿’三个大字不是北周开国帝王所写,而是开国帝王的王后写的。
殿内玉砖铺地,坐北向南设雕有九龙踏云、纯金锻造的王座。东西两稍间为暖阁,安板门两扇,上加梨花木质浮雕如意云龙浑金佌庐帽。空荡荡的大殿内前后四根镶金龙盘旋的柱子,左右各六根用金箔镶嵌各种瑞兽的柱子,殿内空间宽敞,顶高至少八米,整个空间宽敞又明亮。
这就是北周最高的王权所在,不知是权力迷眼还是大殿太空荡,让人望而生畏。
宋赟拾阶而上时瞄了一眼殿内,进来后全程不敢抬头,恍惚中似乎看见身穿黑色红两色的冕服、头戴平天冠的帝王端坐在王座上。北周延续了六百年,帝王服饰一直以‘黄色’为尊,前面十多代帝王都穿明黄色冕服,直至上一位仁德帝,废弃黄色,改为上玄上衣,朱色下裳,将日、月分列两肩,星辰列于后背并有五座山峰并列其下,代表着‘肩挑日月,背负星辰’之意;龙在两臂,为升龙;火、华虫、宗彝在下。冕服之下是纁裳。
黄色明艳,易于亲和。玄、朱配色太过于严肃,严肃得众人不敢直视帝王尊严,众人下跪行礼,“草民参见陛下。”全程不敢抬头,耳畔只听得一声,“免礼”。
众人起身,宋赟身高不高,又站在人群中,悄悄的抬眼快的扫过前方,结果被前面的头颅挡住了视线,只能看见四根柱子。刚才远远的还瞧见一眼,现在连帝王的影子都看不见了。
“有真元的列左,无真元的列右。”陈沥开口。
众人快分开,宋赟和宋少筠列右,文詹朝宋赟眨了眨。在右边的全是刚才蹲城墙底下的‘鹌鹑’们,偶尔有两三个‘鹌鹑’有真元,去了左边。
“陛下偶得异宝,望诸位辨认一二,若识得此物可直接任锦衣卫指挥使。”陈沥朗声道。
众人惊诧,毕竟大家几乎都知道傅轩任锦衣卫指挥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没想到还有变化。陈沥俯身端着托盘,葱白的手将一颗珠子丢入托盘中,“此物玲珑剔透,甚美,孤只给这一次机会。”
陈沥端着托盘下去,在每位公子面前停留几秒,珠子确实玲珑剔透,毫无杂质。随后又有几个小太监端着纸笔,有信心认出此物的人都招手让小太监过来,站着写下答案,又在纸张下方写下名讳。宋赟也不敢到处张望,也不敢跟人讨论答案,因为他还就知道这个珠子是何物。
玻璃珠,弹珠,玻璃球,随便写一个就行,但这物在古代可不好找,或许有古人制作出来的,但也有可能是穿越者搞的,不知道帝王怎么想的?
古代有琉璃,是从青铜器铸造时产生的副产品中获得,琉璃颜色多样,古人也叫它‘五色石’,琉璃极难获得,比玉器珍贵,据说帝王寝宫和帝后寝宫用的就是琉璃。琉璃与玻璃摸起来材质挺类似的,但玻璃是从石英石和天然碱块一起碾碎烧制,烧制出来的颜色也不是如此剔透。尤其这种毫无杂质并且浑圆的透明玻璃球,也不知哪位能工巧匠造出来的?
【幽,你说我该写什么?】
【这个无法解答,做这个任务难度太大,踏错一步就是生死之间。】
【搏一搏,单车变摩托。可惜我还就喜欢单车,安全。】宋赟笑了笑,招手让小太监过来,照着宋少筠写的字,写下“玉石珠子”四个歪歪扭扭的字,又写下自己的名讳,赟字糊成一团,也不知能不能看得懂。
没过多久,众人都依次写完了答案。陈沥拿起纸张高声念道:“罗文道,女娲娘娘补天神石。荣世杰,无色宝石。黄执中,琉璃石……”
宋赟听到第一个答案,就差点笑了,这罗文道也太有才了,还补天神石?怎么不来一个夸父的眼泪?毕竟女娲补天的可是五彩石,透明无色的玻璃珠怎么也跟五彩石沾不到边,说是神仙落下的眼泪还有点可信度,泪水无色。
“傅轩,玻璃球。宋少阳,琉璃石。冉文凯,玻璃球,由石英石烧制……”
宋赟想看看谁是冉文凯,这人应该是个穿越者,都是世家子弟,吃喝嫖赌都来不及,也没几个会专门研究怎么做玻璃,哪能准确说出来来?
从陈总管念的答案来看,这时代的人应见也未见过此物,能准确说出是玻璃及其烧制方法的,定然不是原装货。
“宋少筠,神女之泪。文詹,天授神珠。严明安,琉璃石。柳世泽,精怪内丹……”
宋赟挺佩服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,神神鬼鬼扯了个遍,当真是话本子看多了。等念完几百人的答案时间过去许久,陈沥的嗓门依旧洪亮,做总管也需要几分天赋,嗓门一定得行。
帝王没有说话,让全场唯二说对答案的两人出列,一个傅轩,另一个是冉文凯。
宋赟也正好看见冉文凯是谁,有过几面之缘,蹲在城墙下‘鹌鹑’那一拨,文武双废,谁给他的胆量去争指挥使的?恐怕是身为‘穿越者’给的勇气,这个世界可没有梁静茹。
“指挥使只有一个,两位都答对了,孤自然也要选出更合适的人选。陈沥,拿剑来。”帝王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。
冉文凯双腿战战兢兢的跪下,惊恐的仰望着端坐于王座上的人,“陛下,草民愿意退出。”
无人敢出声,两个小太监各端着托盘过来,上面是一柄开锋的利剑,剑光森寒,着实锐利得很。
悔之晚矣!
冉文凯吓得飙泪,涕泗横流,爬过去抱着傅轩的大腿,“傅大哥,我是你娘家大哥的妹夫的三姐的孩子,饶我一命,我不争了,指挥使你当。”
傅轩接过托盘里的利剑,面无表情的看着哀求痛哭的冉文凯,“噗”的一声,利剑从后背插入,刺过心脏剑尖从胸膛穿出,又快又狠。冉文凯倒地,口吐血沫,临死前瞪视着王座上的帝王,两个金吾卫迅进来将冉文凯的尸包裹住抬下去,血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极的坠地,腥味布满整个大殿。
几个小太监端水进来擦拭,又快又急的将地上的血迹给擦掉,又悄无声息的退出去。
宋赟脸都白了,虽听说仁宗帝弑杀,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人,血腥味刺激感官,心里、胃里直犯呕。
陈沥又念了一大堆人名,几乎都是有真元的习过武的练家子,右边没有真元的世家子弟只零星的挑选了几个。他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名讳,胃里翻涌不休,嘴里含着被胃酸浸泡过的糕点味,臭得人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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