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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时燃手轻颤着,指甲深深陷入肉里,有些恍然:“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”
医生对于这类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,轻叹着:“您是病人的家属吗?现在需要签这个通知书,也是为了给家属一个心理准备,但并不是最后的结果,请您了冷静些。”
一旁的黎风长叹着一口气:“小燃。”
季时燃这才惊醒接受了现实,拿过笔手颤抖得不行:“我,我是她的丈夫”
季时燃第一次在签下自己的名字时,是这样歪七扭八的,他实在是害怕得不行了,还是用着左手扶着自己的右手才签完。
医生收起单子后又折身回到手术室里,季时燃是被应延扶回了长椅上,季臣安抚好自己妻子后,走到自己儿子边上坐下,伸手揽住了季时燃的肩膀。
季时燃茫然地看向自己的父亲,刚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季臣拍拍他的肩膀,轻声安抚着:“会没事,我们要相信阿浔,她不会就这样离我们而去的。”
季时燃低着头难忍地抽噎着,泪珠大颗地掉落在地上。紧紧咬着唇瓣,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束手无策。
黎知浔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与死神博弈时,他却什么都做不了,这种无力感像是要将他都撕碎了,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。
黎知浔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,这期间下达了好几个病危通知书,签到最后季时燃再也无法签下去了,闭着眼睛在上面划了几条线当作签名了。
看着手术室再次关上了门,季时燃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。戚韵蹲在地上,泣不成声地抱着自己的儿子。
而宫芷彻底哭晕了过去,靠在了自己哥哥宫昀宸的肩上。
这期间接手本次案件的沈钦年得空打了电话询问边逸现在的情况。
边逸眼眶也是一片通红着,许久未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“阿浔妹妹她已经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,还没出来,病危通知书也下达了好几次”
这话一出,沈钦年那头沉默,这言外之意很明显了。
出车祸后做了十几个小时,说明生还的几率很小了。
沈钦年长久的沉默后,只能无可奈何的回答:“我知道了。”
这是对人生命的渺小脆弱,而感到无力。
手术做了十五个小时后,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了。
数名权威专家医生从里面出来,为首的医生取下口罩塞入了口袋里,面向他们,长长舒出一口气:“手术成功了,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,之后要继续在重症病房照看。”
戚韵松了口气,喜极而泣的:“谢谢!太谢谢你们了医生!”
宫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,抱着宫昀宸哭着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我们阿浔是非常顽强的,呜呜呜呜太好了。”
应月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,看向应延:“黎总,她做到了。”
应延松了口气笑着点头。
黎知浔赢过了死神,在几乎没有生还可能的情况下,挺住了。
在死神试图将她带离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,她却为了心中那块不舍与死神斗争了十五个小时后,又留在了这个让她伤心失望无数次的人世间中。
季时燃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口,护士将黎知浔推出手术室。
他看着黎知浔带着呼吸面罩,苍白受伤的脸蛋,紧绷的那条神经,像是得到了一刻喘息。
季时燃一个恍惚,眼前一黑倒了下去。
落日余晖之下
黎知浔被送入重症病房的第二天,医院规定每天只能有两人进入病房十分钟。其余时间只能站在病房外通过玻璃看望病人,从那之后季时燃就在重症病房旁边的陪护室住下了,把办公也移到了这。
每天处理必要的公事后,就是进入病房陪黎知浔说说话,到了时间出来后,又再继续在玻璃外看着黎知浔。
他整个人直接瘦了一圈,眼下的青黑十分显眼,整个人变得非常憔悴。
而宫芷他们会轮流挑时间进入病房里和黎知浔说说话。
黎知浔昏迷了一周没有醒来过一次,医生说在车祸后黎知浔的大脑受到巨大的刺激,脑皮层的活跃很低,进入了睡眠状态,让他们多陪她说说话,刺激刺激她的大脑。
沈钦年选了一天他休假的日子带着他女朋友一起来看望黎知浔,在外面看着一直候着的季时燃,他不忍心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:“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,人是黎魏找与他交易的黑市组织来袭击阿浔的,死去的那个肇事司机也是一位年久的瘾君子。我们检方和警方一起配合顺着这条线下去查,也正式将一直拘留在黎文轩判了几年刑,而逃到海外的黎魏在被发现时,投海自杀了。”
他长叹一口气,在为他们感叹着这事终于结束了:“这事应该也就完全结束了,希望这事能让你心里好受些。”
季时燃的状态实在太差了,沈钦年觉得他全靠着等黎知浔醒来这个念头才一直撑到现在。他所展现出的比躺在病床上的黎知浔看着都差。
季时燃抬眼看了眼沈钦年,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,但是这笑容却看着比哭还难看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的吓人,这段时间来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,就算是他的父母来安抚,也起不到多少效果。
声音低哑的,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似的。
沈钦年看着他的表情,心脏一紧,握紧了宋云暮的手。转头看向玻璃内,身上插着无数的管子的黎知浔,眼眶有些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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