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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后。
今日是放榜的日子,只见高中三甲的人在前,骑着骏马,身后跟着所有今科进士,缓缓从午门走来,为的崔书嬿似有所感,回头果然看见城楼上,希云在笑看着她,二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大街上,众人看着新出炉的状元议论纷纷,其中就有不少女子。
“为的状元郎真好看。”
“不该称呼状元郎了,今科状元可是位女子呢!”
“本以为陛下和太后恩准女子也可参加科考,定是无人上榜,没想竟能拔得头筹。”
“回家就告诉我爹,明年也要下场,若高中便推了同王家的婚事。”
“我也去,我才不要嫁给6家嫡子,听说他都有两个通房了,我爹还要我嫁过去。”
......
三年前,太后和长宁郡主重开女学,凡官员子女,不论嫡庶,皆可入学。女学中不讲父亲官位,不分嫡庶,只讲学识。考试合格方可入学,入学后即常住女学,放假才可回家,一切费用均由官中出资。女学中的女子,可同男子一样,参加科考,凡中进士,便可入朝为官,婚嫁自主,若要出府独立门户,也可到衙门办理。
当时旨意一出,朝中大半大臣反对,便是左右相也颇有微词。可惜希云等人早猜到了他们的反应,私下游说好了各家夫人,当日还反对得振振有词的大臣们,回家经历夫人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后,第二日有许多便妥协了。
有实在古板的大臣,拼死也要相劝,
“陛下,女子为官,自古未有先例,牝鸡司晨,恐怕哪日这江山要易主了呀!”众臣纷纷侧目,这是连太后也一起骂了?
“放肆!”杨皓不过才九岁,可经过一年的熏陶,身上也开始有了威严。“当着朕的面辱骂太后,你可知罪?”
“若陛下非要让臣与女子一同站在宣政殿上,臣宁愿一死。”杨皓才登基不久,尚未见过大臣以死相逼的情景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,那老臣还微微有些得意,以为陛下定然会妥协,可她忘记还有太后在。
“既如此,那傅御史便当庭撞柱,表一下自己的决心吧。古往今来,但凡变革都要流血,便从你开始吧。”
傅御史从未想过会展到这一步,太后一位深宫妇人,陛下不过年方九岁,他们不是该妥协的嘛。他看了看那两人合抱的大柱,下意识吞了吞口水,犹豫了。
“怎么?这便是御史的决心?本宫看也不怎么样嘛。来人,将傅御史拉下去杖责三十。”傅御史瘫软在地,太后这是要杀鸡儆猴,三十杖实实地打下去,他这条老命怕是要没了。
“现在,还有哪位大臣有异议?”
听着殿外的棍棒声,先前还蠢蠢欲动的朝臣们鸦雀无声。
崔府。
此刻院中一片热闹,崔缇夫妇本忧心小女儿的终身,可有她小叔帮忙,她总能从家中严密的看管中逃出去,早已过了嫁龄,夫妇二人索性破罐子破摔,也懒得管她了,反正崔府家大业大,养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绰绰有余。
谁承想新帝登基,竟有如此大手笔,女子入朝为官,这是先皇也不敢动的事。自家女儿参加科考还高中了状元,看着女儿一脸得意的样子,崔缇心情复杂。
“父亲,这下您可不用再忧心女儿的终身了,陛下和太后的旨意,凡中进士者,婚嫁自由,您若再逼我,那我便出府自立门户。”
话音刚落,便被崔夫人拍了一下,“傻孩子,你这说的什么话,难道中了状元便不是我们的女儿了?外面哪有家里好,你爹爹从前逼你嫁人,也是国中女子皆是如此,如今早变了天,他又怎会再逼你做不愿意的事。”
崔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“你娘说的是,还是住在家里,什么都方便。如今你要入朝为官,总得有人替你打点杂事。”
书嬿笑了,从前她再如何有才华,爹娘也要让她嫁人,他们也知道嫁了人不过是到别人府中打点杂事,可还是要让她嫁过去。幸好,她坚持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自己做主的这一日。
三人又说了些话,突然有宫中太监到崔府来,召见状元入宫。
璇华宫。
“不错,如今你是状元,行的礼也该换了。”
希云看着年过三十的书嬿,心中感慨,书嬿本就不喜欢闺阁女儿繁琐的礼节,如今可算解脱了。
“还要多谢娘娘。”
“怎么,如今同我称呼倒生疏了。”
“不,只是你如今贵为一国太后,若让旁人听见我直呼闺名,总会对你少了几分畏惧之心。”
希云点头,“这倒也是,不过现在殿中皆是我心腹,你同从前一般便好。”
“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说完便伸手拿起桌上点心吃起来,瘫软在榻上。书嬿满足地喟叹,“哎,你不知道,在外这些年,可想之前你做的点心了。”
“那你也不悄悄回京,我做好了让人给你送去。”
书嬿连忙摆手,“得了吧,你不知道,早些年我爹娘他们不知犯了什么病,非要把我嫁出去。若不是小叔帮我,怕是早被绑进哪家后宅之中了。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现在你贵为新科状元,他们定不敢再对你如何。”
“当然,我娘便罢,我爹对我的态度真是从南海到北境的距离。”说到这里,她惋惜地看向希云,“若你能同我在朝为官,那真要浮一大白。”
希云失笑,“总要有牺牲的,若非我生了陛下,他登基为帝,如何能破除这种种旧习?只是往后你要辛苦些,带着我的那份在朝中做事。”
“你我何须讲这么生分的话。说起来还要和你说声抱歉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“当日你进宫,我以为你同那些世家女子没什么区别,一辈子只想着贤良淑德,相夫教子,谁知你竟早谋划好了一条不同的路。”
回想起那时的困境,希云也笑了,只是眼中微涩,“那你倒是高看我了,从前并未想得那般长远,不过入宫后,我总想着要尽力往前,看看那至高之处是怎样的风景,这才有了今日。”
“说起来,蔺玄机与你同在女学教书,这次为何不见她参加科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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