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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天气,还有些微凉,因为崔贵妃同贤妃一同抚养四皇子,所以此时宫内还烧着炭火,屋内暖意融融。
希云想了想,这些新进宫的秀女们还真是围着皇后娘娘住了一圈呀!不由得轻笑出声,
“没想到陛下这样记仇,以前也没见他对皇后这样啊!”
崔琬将四皇子递给奶娘抱着,又抚了抚衣袖上的褶子,这才说道:“当真以为是王太傅的女儿,陛下便奈何不得她了嘛。去年你府中舅母的事,不正是她背后挑起来的?三皇子不过才十二岁,便开始早早地联络上朝臣了,待他成年,皇后还不得逼陛下立她儿子当太子?”
希云惊呆,她竟不知道这事。崔琬这才把事情来龙去脉给她说了。
“国公府肯定想着你有身孕,才没让你知道了烦心,我也让她们一块儿瞒着。后来府里也没什么事,便也没必要提起来了。”
“那我们可得把皓儿再看紧点儿。”四皇子如今还未满周岁,已极惹人疼爱,杨安每每下了朝便要来看望一番。
正说着,陈嬷嬷提醒希云,
“娘娘,我们该回宫安歇了。”希云这才现外边儿天色已暗了下来,她无奈地笑笑,没想到有了孩子后时间过得这样快。
希云便起身回了璇华宫,把皓儿和奶娘留在崔琬宫内。
三日后的一个早晨,正是阖宫妃嫔晋见皇后的日子。由于希云和崔琬如今都是高位妃嫔,早早地便去了。
彼时皇后刚梳妆完毕,不过还是看得出眼下有些乌青。见她二人相携而来,倒如常地扬起笑脸,“贵妃和贤妃二位妹妹怎么来得这样早,阖宫妃嫔晋见还有一会儿呢。”
崔琬先开口说道:“昨儿晚上四皇子有些闹腾,臣妾没睡好,想着反正要给皇后娘娘请安。早起便拉着贤妃妹妹一同过来了,还望娘娘别怪罪。”
皇后听了面色一顿,又继续笑着说:“小孩子爱闹腾是好事,不像本宫的三皇子......”说着像是想起什么,有些哀伤。这当的功夫,便听得李公公进来禀报,说新进宫的宫嫔都来了,在院儿里等着请安呢!
皇后这才重新笑起来,“想不到这几位妹妹刚进宫便这样懂得尊卑,真是让人喜爱,快传吧。”崔琬和希云早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起茶来,像是没听见皇后说了什么。
不一会儿,除了二公主身体有恙,容妃来不了;许昭仪卧病在床外,宫里妃嫔都来到了未央宫中,新晋的八位宫嫔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。
礼毕,皇后笑道:“宫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,诸位新妹妹跟花朵儿一般,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。”
皇后也是勉强打起精神应付这么一遭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便让人各自散了。
希云和崔琬相携走到太液池边散步,“说起来,入宫许久,我还从未见过太后。她老人家算起来还是我的姑祖母。”
崔琬拍拍她的手,笑道:“不见是好的。毕竟陛下不是太后亲子,据说当年不知因为何事,两人闹得不是很愉快。若是亲生母子,这坎儿怕是早就过去了。自那以后,太后便深居寿康宫礼佛,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宫妃,便是连陛下也很少见。”
希云听了微微点头。
又说了几句话,希云便见一个脸生的老嬷嬷过来向她二人请安。
“参见贵妃娘娘、贤妃娘娘,奴婢是寿康宫赖嬷嬷,奉太后旨意,特地请贤妃娘娘到宫中一叙。”
二人相视一眼,希云奇道:“太后只传本宫一人过去吗?”
赖嬷嬷抬头看了眼,恭敬道:“正是。”希云有些担忧,崔琬却握着她的手,“你放心去,我照顾好皓儿等你回来。”希云这才放心地去了。
寿康宫在太液池的背面,本该是个人多的热闹地儿,不料希云去往寿康宫的路上,人却越来越少,空气中还隐隐有股檀香的味道。
待进了寿康宫中,竟感觉比昔日的华清宫还清冷。赖嬷嬷把她带进内室,屋中药味儿混杂着檀香味儿,一位老妇只穿着常服,侧卧在榻上,转动佛珠。
听到打帘子的声音,才睁眼望过来。太后骨瘦如柴,颧骨高秃,一双眼却炯炯有神,见到希云,眼中闪过笑意。
“快过来让哀家看看。”希云忙走上前去,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。”太后轻叹一声,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这么叫,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姑祖母了吗?”
希云眼中有些酸涩,才又直起身重新拜下去,“希云拜见姑祖母。”
“好好好,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赖嬷嬷在一旁忙把希云扶起来。太后拉着希云的手,把她带到跟前儿坐着,仔细打量一番后,喟叹道:“你长得有七分像你娘,但你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希云有些好奇,“太后还记得我娘?”
似是在回忆往昔,太后神色温柔,“怎么会不记得,你娘小时候,我还抱过她呢,后来也进宫见过我,皮猴子一般。若不是兄长宠妾灭妻,她也不用远嫁江南。”说着有些哀伤,又忙回过神来,笑着说道:“不说这些了。你进了宫,我从未见过你,你可怪我?”
希云老实说道:“开始是有些不解的,可后来想着您定是有难处,倒是习惯了。”
太后听了欣慰地拍拍她的手,“难怪陛下喜欢你,如今又有了四皇子,享福的日子在后头了。不过,”太后捋一捋希云的秀,“容我老婆子说句不中听的话。”
“姑祖母请说。”
斟酌半晌,太后又叹了口气,“我老了,早没有当年扶陛下上位时的杀伐决断,本来只想避开宫里这些糟心事,但前儿太医说我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好活,因此,有些话,我不得不说。”
“姑祖母为什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,让太医悉心诊治,您还要长命百岁的。”
太后拦住希云,不让她继续说下去,“我的身子我知道。孩子,我看你行事,便知你不像意安。你有野心,这是好事,如今陛下喜爱四皇子,更是好事。可到底三皇子才是中宫嫡出,即便他身子羸弱,但只要他在一日,除非他犯下大错,否则这皇位便轮不到其他皇子来坐。若你没有万全的把握,不要去争那个位置,可懂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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