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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時候還總連累我沒少因她而被師父一起責罰。可我自己還總是又好氣又好笑的,到最後,竟然還自己拿好吃的去哄她?
「明明是我被她給連累的好嗎?!怎麼到最後,還總是我自己主動跑去向她認錯?向她反省著是我自己太笨了才會露了馬腳,才會連累她被師父給逮個正著……
「總是我要想方設法地哄她高興了,我才能夠安心?
「——就像我過去嘴上時常念叨的:『她就是我命中的克星。偏偏我還捨不得委屈了她。生怕她一氣之下就不再理我。——這事,她一定幹得出來。所以我才怕啊……』
「是啊。我怕啊……到現在還是……」
——哪怕事實上,柯清雲還從沒有一次真的不理過他……可是他又是無比的確定:在柯清雲這兒,機會從來只有一次。犯一次,就是絕對了!
記憶閘門稍微打開了點兒口,那些回憶就頃刻間澎湃湧出,滾滾向他襲來……
連帶著,輕易就喚醒了他心中已然沉睡多年的那種久違的、熟悉的,但又跟如今與他記憶中的「她」差別判若兩人的陌生的她、讓他難以靠近的距離感——這樣複雜、交纏、一言難盡的感覺,情緒的匯融……
「雖然是真的好久不見,但到底還是沒有機會再好好的敘舊了。
「也不知道她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?竟然都能把她這個天下頭號的吃貨給變成了像現在這樣、簡直就像個『不食人間煙火』的絕食修行者?
「她這些年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?」
在意歸在意,但現實歸現實:最終,他唯一能做的,也只是將手裡的字條重展平,再小心地折好,收入懷中。
然後回去準備準備……
以他對柯清雲的了解,她沒定日期,就是在給他「十日」的期限。——這通常是她能容忍的先放任對方、由對方自省察覺的最長期限,一旦過了這時間,她就會立即改用強制手段……
所以,如果現在的柯清雲在這點上還是沒有變的話,那他以為的他們之間還有的那點默契,應該能幫他再爭取「十日」的緩衝時間來了結了他以現在的這個身份在雁國這邊的一切關係、恩怨。
然後,等料理完他在這裡留下的隱患之後,就得乖乖的去街尾的福來客棧那兒報到。跟著現下估計早已在客棧那兒等著他去報到(應該是看在柯清雲的面子上,才沒有直接來擒人)的柯族護衛們,一起回尤國。
當然,這張字條,他之後一定要小心保存起來。——或許,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能收到柯清雲的親筆信了。
「嗯。字,倒是寫得進步了不少。不再『像』我了……」
那人心裡此時已然被那些兒時的記憶的點點滴滴給吞沒了。心裡頭,既是甜,又是苦澀……還有些隱隱作痛的無奈……
*
護衛照著上次跟柯清雲走過一遍的路線,安全地來到了蘇雲暢的書房門口。就發現,那門原是虛掩著的,他能夠直接推門進入。而他也感覺得到,裡面此時只有一個人。
「進來吧。等你很久了。」
聽出是蘇雲暢的聲音,護衛這才放心的推門踏入。
待看到來的只有他認得的柯清雲身邊的其中一名護衛——雖然當時蒙著面,但他記得他們的眼神;而今,他算是見到他們中的其中一個的真容了,——這還多虧了他那身不能蒙面的護院打扮——當然,如果對方沒有再易容的話?
看到來的不是柯清雲本人,蘇雲暢雖不意外,但還是有些小小的失望。他看著那護衛,不免自嘲道:
「看來,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價值呢……」
可是,蘇雲暢的自嘲卻沒有得到護衛的半點回應。他仍舊是一副「等你說正事」的表情,站定著一動不動地盯著蘇雲暢,就那麼等著。
自覺沒,蘇雲暢只好妥協道:「好吧。說正事。——我有兩件事需要柯清雲幫忙。」
護衛終於有了反應——他點了點頭。
看他的意思,蘇雲暢理解的是——他並沒有代柯清雲表示了答應,但他應該會準確無誤的把他的原話帶給柯清雲。
蘇雲暢領會意思的也點了點頭,就立刻長話短說道:
「第一件事,我需要由你們『柯族』出手,幫忙我引導、加快蘇雲峰查到他想知道的當年的『殺母真相』;
「第二件事,我想要柯清雲幫我改進這院裡的機關陣,好保證我的院子也能像她的院子那樣,讓『閒人』再不敢隨意亂進。」
護衛聽完後,再次點了點頭。他的眼神似是表示了他已經聽懂了蘇雲暢的意思。但是顯然沒打算向蘇雲暢確認他的理解是否有誤。就直接轉身走了。
看護衛走了之後,蘇雲暢在心裡暗自嘀咕著:「蝴蝶沒有帶回來給我?——還有,我還一下就向她提了兩個要求……她會不會之後就一併跟我算總帳,向我一次索要所有的報償?——那她會想要什麼?又或者是,柯族會想要我做什麼?」
此時的蘇雲暢,半點不擔心那護衛回去後會傳誤了他的意思。——這樣的態度,可一點都不像過去的他對待自己鶯歌樓里除了總管之外的其他手下。
此時的蘇雲暢,只是一味的在意著自己之後得為這次使用的資源(柯族的蝴蝶)、還有他提出的要求,將付出怎樣的代價?
儘管只是見了三面,但是蘇雲暢看得清楚:柯清雲絕非善類。她絕不會白白便宜了他。倒是更有可能在索要回報之時,就像過去的他對待別人那樣的——是會毫無愧疚的連本帶利的恨不能吸乾了對方的骨髓……雖然,多數人是看不到他「溫和」的表面下所掩蓋的這一層的……
而蘇雲暢如此斷定柯清雲這樣的稟性的依據,就只是憑著他自己的一種直覺——他是越來越覺得,柯清雲跟他應該是同一類人。——那是他對「同類」的感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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