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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鸢回头,一向沉静的眸中亮起灿灿星光,她笑着迎过去,“周夫人,您也来了。”
周夫人乃任刑部尚书的夫人,四旬左右,以前和6家住在一个巷子里,彼时6家荣贵,周家清贫,但6鸢喜欢周夫人,觉得她亲切和蔼,经常去他家玩耍,一来二去自然相熟了,若非6鸢与褚昉有了那事,如今怕就是周家的媳妇了。
6鸢亲昵地挽着周夫人手臂,有说有笑进了府中。
周夫人打量过她,言语间颇有些疼惜:“你瘦了不少。”
她没有问6鸢过得是否如意,想来哪个女子担着那样的名声都不会好过,何况她嫁的还是最重规矩的世族,定受了不少冷待。
6鸢笑道:“哪有瘦,在您眼里我以前该有多胖呀。”
周夫人笑了笑,忆起6鸢粉嘟嘟白嫩嫩、艳若春桃的小脸儿,本还想说“你以前确实挺胖的”,见周围人越来越多,便止了话头,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6鸢手臂。
6鸢安置周夫人落座后便忙着去招待别的宾客,一转头正对上褚昉的眼神,眸中的光霎那便沉了下去。
旋即,她对褚昉微微一笑,忙别的事去了。
褚昉在原地立了片刻,看着6鸢娇痩的身形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,忆想她初嫁时模样。
瘦了么?褚昉实是记不起她两年前的模样了,他没再细想,抬步去招呼前来贺寿的同僚。
寿宴上一切进展都很顺利,圣上赏了几匹上好的绢缎作为寿礼,郑氏笑呵呵谢过恩,转头就拉着郑孟华说道:“姑母老了,你正是好时候,回头做几身好看衣裳,当嫁妆。”
来宾都是达官贵妇,也知晓郑氏话中深意,纷纷附和着,变着法的夸赞郑孟华。
6鸢自始至终不一言,尽职尽责给郑氏舀汤布菜。
周夫人却突然笑着道:“老夫人真是好福气,有这般好的侄女守着,还有两个懂事体贴的儿媳伺候,真叫我们羡慕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6鸢和王嫮身上,纷纷夸赞起两人来,6鸢只是谦和地一笑,王嫮却满面悦色,说道:“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立即便有人夸赞王嫮大方识礼,宴席上的话语中心从郑孟华转向了王嫮。
郑氏心生不快,指使王嫮道:“听说有人送了百寿果,叫人拿来,给大家都尝尝。”
王嫮看向6鸢道:“嫂嫂,是6伯父送的吧,不知放在哪里了?”
这是指使6鸢干活儿了。
6鸢没有计较,吩咐人拿来了百寿果。
百寿果个头不大,表面像佛陀的肉髻,品相有些寒碜,王嫮看了眼,怕众人嫌弃,再次强调:“这是6伯父送的,礼轻情意重,品相虽不好,味道是极好的。”
郑氏瞥王嫮一眼,冷笑了声。
有人附和王嫮的话,有人却只是笑笑,什么也没说。
周夫人似是自言自语地慨叹:“人都说这百寿果丑贵丑贵的,我还在想,为何越丑越贵,今日一尝,才知一分价钱一分货,我们有口福,跟着老夫人沾光了。”
6鸢笑着看了周夫人一眼。
这百寿果十分稀见,且不易存放,也就6家有行商背景才能弄到这么两大箱,情意重不重不好说,礼是真的不轻。
王嫮听罢周夫人的话,自知失言,面色一讪,再不说话了。
郑氏这才道:“我不馋这些东西,大家若吃着好,便分着吃了。”
突然看向郑孟华道:“我记得你最擅长作诗,不如就这百寿果作诗?”
满堂响起附和声,郑孟华只好吟了,众人纷纷拊掌称赞,“才貌双全”等话不绝于耳。
宴毕已是夜幕低垂,6鸢送周夫人出门。
临上马车,周夫人握着6鸢手臂道:“不管怎样,保重身子。”
她想到6鸢过的不好,可没想到是如此不好,竟让一个明媚娇蛮的女郎变得如此沉静寡言。
6鸢笑着点头:“会好的,别担心我。”
···
寿宴过后,郑氏分了一些庶务交由郑孟华打理,俨然已有将她培养成当家主母的打算,王嫮心中不平,不敢对婆母撒气,但话里话外总试图挑拨6鸢和郑孟华的关系。
6鸢对婆母所为并不反感,郑孟华分管庶务,自己反倒些,能放更多心思在生意上,是以不管王嫮背地里如何抱怨,她从未多说一句。
这日雪重,天寒地冻,6鸢难得清闲,恰又来了月信,倚在暖榻上翻看《笑林广记》,却半晌没有翻页,而是盯着那片书签出神。
褚昉进来时,见到的便是6鸢看《笑林广记》入了迷。
他轻咳一声出动静,6鸢抬眼看向他,似未完全回神,怔了片刻后才起身相迎,柔声问道:“国公爷怎么来了,今日不用当值么?”
褚昉待她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6鸢自认最近没有招惹过什么要他训诫的事,那他来这里便只有一个目的了。可是,今日时辰尚早,还未用晚饭,且她来着月事,不能伺候。
褚昉没应她的话,脱下厚实的大氅在暖榻坐下,心不在焉随手翻了几页书,见6鸢站着打量他,便拍拍身旁位置,说道:“坐。”
6鸢忽然觉得他很陌生,却也没有违逆他的意思,在他身旁坐下。
她今日实在看不透他,他以前做那事从来都是直入主题,哪会像现在欲言又止,别别扭扭的,倒像有求于人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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