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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 徒劳（第1页）

立秋。

京城的秋天很是萧瑟，所有的树都光秃秃的，种要整个京城都要凋零之感，在皇宫外面更是能看到风一吹就哗啦啦落下的枯黄的叶子，这种秋风扫落叶的样子，徒增了一些沉重。

此时的苏小沫身着隆重的装束，就站在皇宫之外，看着那些大臣们前来皇宫外等着宫门开启上朝。

这是苏小沫第二次穿着这么繁复的装束，但也是第一次这么狼狈。

她就这么站在宫门外，抬头看着这像是山一般高的宫门，没由来地有些忐忑。

她来此处的目的就是为了告御状的，但是她手上并没有多少证据，她不知道自己此行有多么的凶多吉少，她只知道只要自己稍稍往后退一步，那顾家可能就这么被覆灭了。

想到这里，苏小沫深吸了一口气，就这么跪在了地上，然后大声说道，“还请皇上还顾候府一个清白！”

此时正是清晨，天都还为大亮，秋风吹得来上朝的官员恨不得蜷缩着走路，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，都平白被吓了一跳。

他们看着这个盛装打扮的女子，心中也有几分悲悯——他们倒是认识苏小沫，这是苏治唯一的女儿，也是顾候家唯一的儿媳。

苏小沫来这里的目的，几乎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，那是宋丞相宋文渊要对付顾侯府，而且顾候犯的罪还是欺君罔上，顾平川分明就没有傻，却还是要装疯卖傻，这个时候谁敢出来为顾候说话？不要命了吗？

可是苏小沫偏偏要在这个时候，来为顾候家喊冤，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？

还没等那些人想明白这个小女子看怎么这么胆大包天的时候，宫门开了，前来传唤大臣上朝的太监正打算依照往常一样宣大人们上朝的时候，就听到鸣冤鼓响了。

官员们定睛一看，只见鸣冤鼓前面站着一个清瘦的少年，他正用尽力气来敲响这鸣冤鼓。

一下。

一下。

伴随着秋风，像是打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，让人没由来觉得害怕起来——今天并不容易就这么过去了。

皇宫的朱雀门是距离朝堂最近的宫门，在这里设置鸣冤鼓就是为了让那些蒙受冤屈的人来伸冤的，所以这个鼓不仅做得大，而且声音沉闷，似乎能靠着这个声音直达天听。

只是道理大家都知道，可是大周从开国到现在这个鸣冤鼓都没有响起来几次，一是因为这样伸冤的话，需要经历重重难关，才能见到皇帝，说不定还没有见到，就死在难关之下了；二是因为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冤假错案的话，地方官员也不会让受害人的家属来到京城。

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清瘦的少年来鸣冤了。

正当众官员在嘀咕出了什么事的时候，宋文渊突然走到这个姑娘的面前，“你倒是真的敢来做这种事。”

此时的宋文渊身穿着深红色的官服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，但是眼睛里却全无笑意。

宋文渊在十多年前见过苏小沫一面，当时他就对苏小沫这个孩子记忆之深刻，她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家世背景，却还是在顾侯府追着顾平川打，顾平川那个臭小子惹了这个小姑娘生气，还得追着小姑娘道歉。

现在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，居然和小时候长得相差无几。

宋文渊虽然也和十多年前长得差不多，但是此时站在苏小沫的面前的时候，苏小沫还是觉得一阵压抑，仿佛是自己被宋文渊给定在了地上。

“为何不敢做这种事？”苏小沫知道宋文渊就是将顾候父子送进天牢里的始作俑者，她不知道宋文渊到底还会做出些什么事来，所以心中十分忐忑，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几分来，只是倔强地问道，“是我不能伸冤吗？”

“但凡是大家闺秀，都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之中。”宋文渊说道，“我知道你是为了顾候父子来的，但是他们欺君罔上是事实，你来伸什么冤？不觉得这些都是徒劳吗？”

宋文渊此时说的话轻柔舒缓，听着就像是溪畔的风，让人不自觉放松。

可是看到宋文渊的那张脸，苏小沫又觉得自己根本不能松懈。

“我既然敢来，就不会觉得这些都是徒劳。”苏小沫说道。

宋文渊点了点头，“对啊，你既然敢来确实是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徒劳的。只是现在到底是顾家没有人了，还是你苏家没有人了，居然要你一个弱女子来告状？难道他们就不怕你有事了吗？没有人和你说过，告御状的人通常都会受到很重的刑罚，甚至受刑完了之后，衣不蔽体都有可能。你不怕你出事吗？”

因为马上就要早朝了，有些官员虽然对顾家的事情很有兴趣，但是却没有多往这里看一眼，而是走进朱雀门准备上朝了。

苏小沫感觉人潮如流水一般，进入朱雀门，似乎是没有人对顾家的事情感兴趣，苏小沫觉得这样如流水一般流走的人潮，就像是这天下人都离她而去一般。

而宋文渊却好整以暇地对着她笑着说话。
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

“一般来说，女子抛头露面，本就不妥，现在你又跪在这个朱雀门的正中间，虽然说是来给顾候喊冤的，但是你可曾想过，若是有朝一日顾候和你的夫君顾平川真的从牢中出来之后，听到坊间对你的传言，说你抛头露面，说你丢尽了顾家的脸面，他们又会怎么想？”宋文渊说道，“而且顾家这一摊烂摊子，你们苏家也不是没有蹚过，苏治那厮多年前为了顾候连自己的前程都丢了，你要连你的名节也一起丢了吗？”

“宋丞相以为我会怕吗？”苏小沫问道，“我们苏家人做事，从来都不是为了前程为了世人，而是想着身正为立身的根本，想着做正确的事情。”

“那你又如何知道，什么是正确的呢？”宋文渊问道。

“心之所往，就是正确的事。”苏小沫说道。

“心之所往，就是正确的事？”宋文渊说道，“那按照你的说法，只要是你想做的，就连倾覆整个苏家也无所谓？”

宋文渊的话，依旧轻柔，但是在萧瑟的秋风中，却足以能让人起了一身鸡皮，宋文渊现在可是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，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想做什么，苏小沫是完全抵抗不了的。

苏小沫听到宋文渊的这句话，瞪大了双眼，看着宋文渊，问道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你怕了？”宋文渊问道。

即使有那么一瞬间害怕，苏小沫也不能表现出来，她既然来了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，“我不怕。”

宋文渊点了点头，“现在说不怕，谁也会。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嘛，但是苏小沫你怎么不想想，苏家本来应该有更高的地位，可是却为了顾家就已经变成这样了，就算是你不怕，你的弟弟也不怕吗？”

“我不怕。”苏子诚刚刚看到宋文渊站在苏小沫的面前，也不知道宋文渊要做什么，便从鸣冤鼓那边走了过来，正好听到了宋文渊刚刚的话，“我们苏家人，从来不怕这些虚名，人活一世总该做点什么，不该总是躲在人后。”

“若是你们要做的事情是错的呢？”宋文渊看着苏子诚，觉得好玩，便问道。

“那也无怨无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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