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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坠落梦境3(第1页)

又起风了。

有风的夏夜,如睏倦的美人,慵懒而温柔。

秦咸的脸却被风撕扯得如刀剐般刺痛。前面这灰衣人疾行跳跃的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,拥有如此轻功之人,江湖上并没有几个,而他的身形,让秦咸隐隐觉得熟悉,在奋力追赶的同时,他的脑海里也在飞快地追索可以匹配的名字。

襄阳城的长街窄巷里、高檐低瓦上,这一前一后忽高忽低的两条身影,度快得让人连目光都不及跟上。

直至掠过北城门,前面的这条灰色身影才终于在北郊断崖处停下。

秦咸也紧随而至。

灰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:“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轻功,不容易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、稳定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更没有一丝气喘,刚才那二十余里的高疾驰跳跃,竟不见对他产生一点点的影响。

“可是你不该追上来。”

“我知道我远不是你的对手,但却必须要追上来,你还有话要对我说。”秦咸深吸了几口气,逐渐平缓气息道。

“哦?”灰衣人道,“为什么?”

秦咸看着灰衣人,缓缓道:“你似乎早就知悉我们这次的行动。”

灰衣人点头道:“对。”

秦咸道:“所以你本来就可以避开,不需要费这些工夫与我们交手。”

灰衣人道:“对。”

秦咸道:“但你还是来了。你来,是为了要告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
灰衣人道:“对。也不对。”

他看向秦咸,虽然隔着一副拙劣的面具,但仍可看出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欣赏之情。

“我来,是因为我与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多年前的约定——虽然并不完全准确,但这是你们六扇门的信门早就收悉的情报。所以我不得不来,再凶险的埋伏也无法阻止这趟履约。”

灰衣人接着道:“而你,有没有想过,既然这任务如此重要,又为何会让你们这些年轻人来,而非门阶和武功更高经验也更丰富的少司以上人选?”

秦咸陷入了沉思。

灰衣人却突然岔开道:“这江湖,数百年来利益纠缠、争端四起,纷乱中,得赖地势优越,人才培养得当,钱粮开道、高手迭出,其中七派脱颖而出,吞并或削弱其余数十派,形成对峙的局面,七派暗斗不断,亦各与朝堂及地方勾连,暗涌较之过往百年更甚,不但这江湖血雨腥风,就连朝堂也有倾覆之危。幸得二十多年前不世之材姜断离横空出世,不但武功修至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到达的空境之巅,纵横之才亦是空前绝后,创了这六扇门,亦破了这乱局。七派归心,以九郡通衢的江城为据,立约信守,互通往来,才得了天下这近二十年的安定繁荣。”

灰衣人看着秦咸,道:“后面的事情你应比我更清楚。”

秦咸道:“四年前大门主姜断离独子姜延突然遭袭身死,手段离奇,痕迹全无,大门主悲痛欲绝,却无法查出是谁所为,随后一年,大门主也无故失踪,江湖之大,却踪影全无遍寻不到,自此六扇门群龙无。朝堂以稳定各派及护佑商旅为由,令楚王直辖六扇门。门内各司表面上虽维持大门主治下的编制不变,实际却已被渗透拆解得七零八落。”

灰衣人点头道:“不错,以七大派之强势,惟姜断离之力能约束,但在其失踪后,各派相当于解开了这条捆仙绳,蠢蠢欲动,表面上仍相安无事,但暗里却已心怀鬼胎。然六扇门虽权斗党争不断,但因当初的约法仍在,各派不便于明面上破坏协定,于是暗中角力,也参与到六扇门内部的各司权力渗透中,妄图各据高地,以分化对手。如今之势,凶险实不亚于当年。”……

灰衣人点头道:“不错,以七大派之强势,惟姜断离之力能约束,但在其失踪后,各派相当于解开了这条捆仙绳,蠢蠢欲动,表面上仍相安无事,但暗里却已心怀鬼胎。然六扇门虽权斗党争不断,但因当初的约法仍在,各派不便于明面上破坏协定,于是暗中角力,也参与到六扇门内部的各司权力渗透中,妄图各据高地,以分化对手。如今之势,凶险实不亚于当年。”

灰衣人望向崖底,断崖下如烟墨凝就般,漆黑幽寂,深不见底。

秦咸道:“这与今夜之事又有何关联?”

灰衣人反问道:“今夜行动的十七人,彼此间的关联你想过没有?”

秦咸沉吟道:“今夜的十七人,都由六门各司举荐,其中拘门六人、信门二人、礼门三人、御门四人、团门和财门各一人。但最早的时候,选中的人数是四十九人,只是一年又六十二日后,除去训练和相关任务死去的九人外,另有七人因伤退出,再有十六人原因不明。”

灰衣人冷笑道:“死去的是真的死了,而因伤和原因不明的,是早就算计好了要退出的。”

秦咸紧紧盯着灰衣人道:“我不确定前辈说的这些东西是否属实,但你对六扇门内的事情,却似乎清楚得很。”

灰衣人笑道:“这并不是你现在所应该关心的事情。”

秦咸问道:“我该关心什么?”

灰衣人道:“关心你和今晚这十六个弟兄该怎么脱身。”

秦咸道:“你是说有人不希望我们这些人活着回去?”

灰衣人道:“对。”

秦咸道:“为什么?”

灰衣人道:“这就是我一直让你去想的问题。”

秦咸摇头道:“我暂时还没能想得出来。”

灰衣人笑道:“无妨。接下来你会有很长的时间能去想这些事情。”

秦咸不解道:“秦咸愚钝,请前辈明示。”

灰衣人沉默良久,突然道:“你信任我?”

秦咸迟疑着点头道:“谈不上信任,只是秦咸年岁阅历尚浅,也至今仍无法猜到前辈身份,但以前辈的武功,放眼江湖中,能胜过的屈指可数,要击杀我等易如反掌,而前辈却对我们处处留手。再者,以前辈的才智,更无须费此工夫多生事端。”

灰衣人道:“那就再等一等。”

秦咸道:“等什么?”

灰衣人道:“等他。”

本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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