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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6
何焕将新入职的部门高级经理Elisa送回家后,一个人坐在黑暗的车里发呆。
刚刚在餐厅,Elisa告诉他斜后方有一个年轻女人一直往他们这桌看。瘦削,皮肤病态的白,长相非常御姐。这三个形容词一出来,他就猜到了是谁,而且这是S市的CBD,外企私企遍地开花。
他还是忍不住转头。他设想过好多次重逢的画面,画面中都是女人的泪水,男人的沉默。但他转头时,只看到一个被一本餐牌遮住的女人。她穿着波点黑裙,头发已经很长。
“是熟人吗Enzo?”Elisa好奇八卦。
“认不出来。”何焕不喜欢交浅言深,请Elisa出来吃晚饭不过是尽了上司的责任,他不认为适合与异性同事谈论自己的私生活。“如果你吃的差不多了,我送你回你家吧。”
走的匆忙,所以何焕没有看到陈子清对面的程佩与。
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。
当初分手,两人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。何焕和陈子清在一起的时候熟知她的每一个社交账号,甚至是陈子清闺蜜伍越的几个账号。他在分手后注册了微博小号,悄悄关注了陈子清和伍越。
多么可笑,不爱接触社媒的人,为了掌握前女友的一举一动,每天一有空就刷新各大平台,做起了列文虎克,想从那些动态看出陈子清过的好不好。陈子清的小号半年没有发布任何的动态,但在那年秋季突然晒出了一张婚纱照。她穿着纯白的,摇曳的,拖地的礼服,上身是保守的长袖蕾丝,头戴一顶钻石皇冠。高大英俊的新郎掀起她的头纱,看向她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爱意。
何焕将新郎的脸放大了又放大,缩小了又缩小。他甚至想要学PhotoShop,将自己的侧脸替换掉新郎这张令人厌恶的侧脸。
他那晚难得约了同门师兄,也是巴黎的好友Léonard去了酒吧,点了几打shots。
Léonard以为何焕早就从分手的阴影走了出来,毕竟在法国男人看来,恋爱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,散了就换一个,反正不结婚。但看好友阴沉的脸,以及这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的架势,赶紧拦下他。
“Enzo,我本以为你是有了兴致才约我出来喝酒,但你给我的印象是又被女人甩了一回。慢点喝,要不换成啤酒吧。”
何焕没有吃晚饭,现在胃已经隐约有点抽搐。他的脑袋因为烈酒的影响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。他只感觉得到心脏疼,他对Léonard说,“她向前走了,她完成了她父母的要求。”
Léonard一听这个“她”,就明白过来指的是陈子清。“Merde(踏马的),怎么又是她?你忘不掉她,为什么不回中国去找她呢?”
何焕说不出口,他说不出口。他不想承认陈子清结婚的事实,他只能又开始喝酒,喝到最后去了卫生间大吐特吐,几天一闻到酒味就恶心。
那晚Léonard载他回家,他坐在黑暗的车内沉默,看着夜晚的巴黎小路。下车前,他对好友承诺,也是对自己承诺,“Leo,我也想向前走了。”
Léonard不置可否,拍拍师弟的手臂,“Bonnechancemonpote.(祝你好运,我的朋友)”
一声微信的提示音将回忆打断。是Elisa的感谢短讯,感谢他请自己吃饭和送给自己回家。何焕本来不打算回复,但紧接着Elisa发来一句话。
“今晚那个美女对面的男人我倒是认识。是我老东家的小老板。”Elisa作为情场老手,一眼看出新上司和那女人的不同寻常关系。她提供了有用的信息,希望拉近和新上司的关系。
结果何焕只是回复,“和你用餐很愉快。”
实际上,何焕立刻回忆起了面试Elisa时她提到过的前司,打开搜索引擎尝试获得那个男人的蛛丝马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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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焕表面:这个Elisa真是没有边界感。
何焕实际:感谢Elis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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