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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泽凯开口了,他沉沉说道:“我没杀他……我曾说过,只要我一天还活着,就一天不会伤害他……”
宋夏怔了一下。
是的,他说过这句话,是她亲耳听到的。
“不……是我杀的,他是我杀的……”
但很快,他又话锋一转,张泽凯的眼眶突然湿润,他双手抱着头,浑身因害怕而颤抖,看起来很是无助,嘴里不断重复:“是我杀了他……真的是我伤害了他……”
眼看张泽凯情绪明显失控,一直插不上话的何君叙这时慌了起来。
刚想着怎么将他的情绪安抚下来,就听宋夏这时说了一句:“如果我说我相信你没伤害他呢?”
张泽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。
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看她,“你说……你相信?”
“只要你告诉我,你曾经发生过什么变故,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,才导致你性情大变?无论是多小的事都可以,告诉我!”宋夏的语气突然很着急。
她也不知怎么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。
仿佛张泽凯再不告诉他,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!
他没哭,没挣扎,甚至都没喊一声
何君叙尽管一头雾水,但此刻的氛围很不对劲,他还是能感觉到的。
尤其是宋夏,何君叙就没见她这么慌过,紧张的神色中充满了不安,全无往日的从容与平静,此刻显得急促又紧迫。
一股心慌恐惧,极为压抑的气息笼罩上心头,连带着何君叙都紧张了起来。
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……”
许久,张泽凯终于开口了,他双手紧紧抱着头,压低的嗓音显得很是沙哑,“我无法控制我自己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你发生了什么?”宋夏忙追问。
张泽凯极为痛苦的摇头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好像突然失去了意识,醒过来的时候……我的身体,就不受我控制了……”
宋夏闻言脸色一变,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?
张泽凯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睛里布满了恐惧,他惊恐的说:“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陆河的身体,我将他的手踩在脚下,用力碾压……你知道吗?他没哭,没挣扎,甚至都没喊一声……”
眼泪止不住涌出眼眶,张泽凯抬起头看向宋夏,那表情脆弱又无助。
他哭着说道:“我在折磨他……用一种非人的手段将他折磨至死,可他最后还强撑着,微笑着对我说,他不疼,让我不要自责……”
宋夏的眼眶也红了,此刻心里头难受的不行。
“他明明很疼……却始终没露出丝毫的痛苦,他在用这种方式减轻我心里的负担,仿佛只要他不痛苦,就会让我觉得他并不难受……他到最后还在安慰我啊!”说到最后,张泽凯明显压抑到了极限,近乎崩溃,哭着喊出了声。
握紧的双手像是自残般用力锤着面前的石台,手铐的链子因为剧烈的晃动而发出撞击的响声。
他痛苦愤怒到恨不得剁碎了自己!
听着张泽凯的话,宋夏终于知道,为什么陆河在仓库被发现的时候,是背靠着墙坐在地上,低垂着头,表情没有任何痛苦之色,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,看着跟睡着一样了。
是因为他知道,张泽凯残忍虐待他,并非他的本意。
他也知道张泽凯在目睹他如何被虐杀至死,因此尽管都到这种时候了,他还在顾虑他的心情,怕他难受,而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受任何痛苦死去的……
那男人,怎么能温柔到这种程度。
宋夏的鼻子都酸了,湿润的眼眶得让她仰着头,才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但宋夏也知道,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。
她现在已经知道,张泽凯没想伤害陆河,包括其他人,他是被另一个人占据了身体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种种罪无可恕的残忍行为!
而且,陆河应该也是知道的,不然他就不会对张泽凯那么说了。
因此,现在最关键的,是要知道张泽凯是什么时候,以及发生了什么,才被占据身体的?
不可能是无缘无故,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发生!
想到这,宋夏就连忙问张泽凯:“张泽凯,你再好好想想,你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?失去意识前,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?”
张泽凯只是低着头,将脑袋抵在桌上,然后缓慢的摇了摇。
“张泽凯,这真的很重要!就算是很小的一个细节也可以,你告诉我吧!”宋夏都快着急死了,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恳求。
张泽凯却只是绝望的低喃:“我是个杀人犯……我的双手沾满了人血,我罪该万死……”
“不!张泽凯,你相信我,还有改变的机会!”宋夏心急如焚,这小子,什么时候忏悔不好,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刻。
张泽凯依然头也不抬,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,“我其实知道你在骗我……但我太想听到跟陆河有关的事了,所以即便知道是假的,我还是会欺骗自己,假装是真的……”
宋夏的心蓦地一紧,忽然感到很是心疼。
最后,像是妥协般,宋夏叹了口气道:“陆河在写给我的信里提到了你。”
张泽凯无动于衷,还是没反应。
宋夏拿出杀手锏,一副吐槽的口吻道:“你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幼稚又孩子气,任性起来,还会抱着他的大腿不放!”
张泽凯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的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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