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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早晨。马行空和往常一样,起床后喝了昨天晚上剩下的那碗稀饭,嘴里叼着半块窝窝头就向外走。这些算是家中唯一的粮食了,如果再不上山打点东西,从中午开始就要饿肚子。
一边穿衣服,一边看着屋前那座被叫做鬼摇头的山。山势很陡,整个村里,除了马行空这个不要命的家伙,谁都不愿上去。正因为如此,在这座山上才能很快打到不少的野味。
背上爹留给自己的猎枪,挎上子弹袋,出门走上大路。路过翠儿家门的时候,张启贵看到马行空,破天荒的把他叫住:“行空,过来,叔有话和你说!”
“叔,我知道你要说啥,可你看我现在,啥都没有,我连自己的都养不活,就更不用说翠儿了!”马行空说的一点都不假,现在这个时候,山里面不用说,山外听说很多人杀的一塌糊涂,就连县城都成天换县长。自己一个人还好说,娶个媳妇,都得饿肚子。
张启贵板着脸:“行空,当年可是你娘死乞白赖的求我把翠儿许配给你,说好翠儿十六岁就是你们马家的人,现在都十八了,你要还不娶过门,对你死去的爹妈也不好交代!”
马行空呵呵的笑着:“叔,我知道,可也不能让翠儿跟着我受苦吧!”马行空从嘴上拿下那半块窝窝头,递到张启贵面前:“叔,这是我家唯一的粮食,你家要是没吃的,就拿去吧!”
张启贵看看马行空手上已经被啃了一口的半个窝窝头,瞪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年景不好,整个村子除了老吴家不缺粮,所有人都没在为活命忙活。
见张启贵走了,黑娃悄悄的将马行空拉到一旁,看看四下无人,低声道:“哥,你知道不,昨天晚上,我听见启贵叔和婶子商量,要是你再不娶翠儿姐,他们就要用翠儿姐去换粮食!”
“什么?”马行空惊讶道:“换粮食?从哪换?”
黑娃笑道:“咱村子谁家还有粮食?”
“吴孝义!”马行空道。
黑娃点点头:“吴孝义的那个瘸子管家已经找了启贵叔几次了,这一次看来,启贵叔是真的动心了!”
马行空转身就去追张启贵。张启贵刚要关门,被马行空一脚伸进门里,抵住木门,问道:“叔,你真的要拿翠儿去和吴孝义换粮食?”
“哎!”张启贵叹了口气,放开门闩。马行空没有留神,正在往里挤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,差点摔倒!
张启贵蹲在地上,掏出烟袋,装了一锅,点上火,又叹了口气道:“你让我咋办?总不能让全家都饿死吧?让你娶翠儿,你又不娶,养活她,还不如换点粮食让全家人活命,算了!你走吧!”马行空愣在当场。张启贵看着马行空,摇头叹气。
出了张启贵家的大门,黑娃一把拉住马行空:“哥,你干啥去!不能去吴家,他们家的那些狗腿子打起人来,往死的打,好汉不吃眼前亏,哥,哥!”
马行空从肩头摘下猎枪,一下拉开枪栓,看了一眼。子弹已经上膛。这个子弹壳早被火药熏的不成样子,家里没钱,买不起子弹,所以每次打完,都会将子弹壳捡回去,自己装药,重新利用。这子弹壳,不知道已经打过多少回了。这把枪是爹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,当年老马被八头狼围攻的时候,尽管被叼去了半个身子,这把枪依然牢牢的抱在怀了。
黑娃见马行空端着枪,急忙拉住:“哥,千万不能做傻事,你斗不过吴家的!”
马行空力气大,一挥胳膊就将黑娃甩出老远。黑娃从地上爬起来,又抱住马行空的腿。马行空端着枪,大踏步的冲出门外,向着村东头最大的宅院而来。
黑娃顾不上疼,爬起来去追马行空。街道上碰见的人,见马行空双眼血红,手里端着自己的猎枪,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,纷纷退避三舍。
“爹,娘!我不去!呜呜呜……”转过一个街角,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马行空心里有火,又被这声音刺激了一把,就好像看着翠儿被吴孝义强行拉去一样,顿时就控制不了自己。就在李麻子家的门口,正是吴孝义家的那个瘸子管家吴三。
吴三全然不顾围观人的眼光,yin笑道:“快点,快点,老爷还等着呢?你爹可是收了我们家三担粮食的,如果今天不跟我们走,那可就不只是死一个人的事情了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吴三身旁的几个家丁一阵哄笑。
“快点,快点!”吴三对身后几人道:“都去,快点,几个大男人连一个女娃子都拉不动,你说爷养着你们有什么用?”
几个家丁七手八脚的一哄而上,抬脚的抬脚,抱头的抱头,将李麻子家的二姑娘从地上抬了起来。吴三一挥手,家丁们一边笑,一边抬着又哭又闹的女孩往吴家去。李麻子和自己的老婆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能低头抹着泪水。
“站住!”马行空大吼一声,举枪瞄准。
吴三回头一看,见是马行空。呵呵一笑:“原来是你呀!你小子不要搅合我家爷的好事,赶紧滚!”
“砰!”马行空一枪打在吴三面前的地面之上。
家丁们全都有些傻眼,这个马行空是不是疯了,敢在自己面前动枪。扔下李麻子家的二闺女,纷纷从肩膀上卸下崭新的汉阳造。
吴三瞪着马行空一眼,笑道:“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?敢在老子面前动枪?”
马行空瞪大眼睛,命令道:“放了姑娘,我只找吴孝义算账,和你们无关!”
“哎呦喝!”吴三道:“敢直呼我家爷的名讳,算你有种,你给我等着,走!”
姑娘已经哭成一个泪人,跑过来跪在马行空脚边:“哥,你的救命大恩,一辈子都忘不了,呜呜呜……”
黑娃一把抱住马行空:“哥,快走吧!你已经惹下天大的祸事,吴三回去一定会告诉吴孝义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,快走,快走!”
一枪开出,马行空积压在胸中的那股火气出了不少,心情渐渐平复,也感觉自己做事过于鲁莽。现在稍微冷静后,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。吴家在整个鬼摇头算是一霸,谁见了都要让三分,就连新上任的县长,都会客客气气的来吴家拜山门。自己这一枪下去,出了气,也惹了很大的麻烦。要想个办法,不能自己一走了之,让翠儿承担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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