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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花散尽,山间又恢复至一片荒凉,好似刚才都是幻觉。
“你说,如果没经过家破人亡,这些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。”江洢神游天外般忽而问道。
闻清序斟酌了下自己的措辞后,缓缓说道:“可能不会大富大贵,但也会衣食无忧,家庭和美,子孙绵延。”
这道理江洢怎么会不知道呢,只不过是叹息原本美好的女孩,可惜现在留在人间的只有一只腿骨。
骨笛的鸢尾花好似感应到江洢的清序,竟漂浮于骨笛上缓缓绽放,像是安慰又像是告别。
山神百巡自然发觉山间灵气的变化,他行至最高山时闻见浓郁的血腥味,顺着血腥味找去是一处被巨石挡住的山洞,百巡只是挥挥衣袖,巨石瞬间化成粉末,洞内各种尸块散落,鳲和人堆叠在一起,恶臭随空气涌出,百巡皱着眉向洞里走去。
数了数,县令和族长都在洞内,安夏最终还是没有给他们留下全尸。
百巡拎起一颗头颅跃天而去来到江洢的面前,江洢被山神百巡彪悍的返回震惊,看到他平静的脸差点忽略他手中的头颅,江洢只是一眼就认定染满血污的脸就是县令的脸。
“没活口?”
“没有,都成了尸块。”
江洢闭了闭眼,心想安夏可真是不给她留退路。
“行吧,现在也只能用账本平事了。”江洢现在庆幸,还好自己威逼利诱先将账本保留下来。
但转念一想,安夏之所以快速灭口的原因会不会也是账本,如果账本没有流出,族长和县令间合作关系没有打破,安夏可以利用这种合作关系在夜宁为非作歹。
但账本被她发现后,族长和县令狼狈为奸有了实质性证据,百姓一定会利用证据进行反抗,那么夜宁没有波澜的死水会嫌弃惊涛骇浪,安夏让夜宁成为人间炼狱的计划会被破坏。如此下来,一不做二不休将县令和族长全都杀害,解了自己心头恨的同时让夜宁的苛政死无对证。
这样就算是上面派人来调查,也只能靠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账本猜。
闻清序看出江洢的担心,安慰道:“事情还没那么遭,朝廷官员不会都是贪官污吏,至少现在百姓可以喘口气。”
江洢点了点头,她本意也只是想清理当地的妖孽,剩下的事她也没法决定。
想到这里,她举起手中的骨笛交给山神百巡,说道:“这骨笛还是有你保管吧,毕竟是于夜宁诞生,妖性已经被我净化了,现在就让它成为护佑一方的法器吧。”
山神百巡的视线在骨笛和江洢间来回游走,半晌才接过骨笛,那朵绽放的鸢尾花可能是感受到山神的灵气,颜色更加艳丽,甚至带上点点星光。
江洢看到后暗叹自己的决定是如此正确,正想着,山神百巡手点江洢已经挂在腰间的濯魂鼓,呼吸间缕缕白光带着山间复苏的灵气猛然注入濯魂鼓中。
濯魂鼓直直升入空中,原本的蓝色被冲击净化后焕发出如湖水般澄澈的荧光,鼓面慢慢显现出一只飞龙搅弄世间的模样,海波激荡风雨来袭。
江洢也是第一次见濯魂鼓是这个样子,从被她捡漏到重新召唤于此,她后知后觉发现好像自己从未把濯魂鼓的真正实力发挥出来。
直到结束濯魂鼓重新回到江洢手中,她的眼睛才慢慢聚焦,将濯魂鼓翻来覆去看好几遍。真的变了个样子,连鼓边都显现出层叠云纹,曾经光秃的鼓一下子变得如此华丽,江洢竟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自己的法器。
“这鼓我曾经见过,在它刚诞生的时候……”江洢听山神百巡提起濯魂鼓的过往,她一下子瞪圆眼睛。
山神百巡摘下自己背负的箭筒摆到江洢的面前,说道:“我的箭筒与濯魂鼓出自同一位法器师,他既是法器师也是一位天神,掌管四海三湖两川一山。可惜天神也有式微陨落之时,这濯魂鼓就是他最后制作的一件法器,也是没送出的法器,最终随着他的陨落散落人间不知何处,我追寻了数年,没想到竟让你找到用了去。”
天神的杰作?
江洢再次低头看向濯魂鼓,像是回应一般,濯魂鼓忽闪忽闪自己的湖蓝色光芒。
“那这天神是?祂为什么会陨落?我是在一只河妖的藏宝洞里找到的。”江洢好奇心被勾起,直接抱着自己的濯魂鼓席地而坐,显然是想让山神百巡展开说说。
山神百巡瞧着她的样子先是一愣,后也学着她席地而坐,把数百年前的故事徐徐展开。
“七百年前,天神响岳做出濯魂鼓,那时候祂还是被世间推崇的山河平安神。可随着新神诞生,除非上古真神和武神,其他天神都要经历天地轮回,陨落后滋养众生,轮回后重新成神。响岳作为平安神,五百年便是他的极限只能顺应天命陨落于凡间,新神替代其职务继续维护人间秩序。”
“那人间又如何知道天神的变动呢,如何侍奉新神?”闻清序理不清思绪,问道。
“天神的名字是他们成神前的名字,但他们的职务是亘古不变的,人间供奉的神像都是初代天神的样子和名字,新神将继承名字,响岳继承到的就是山河平安神。这样人间香火稳定,天神也会按照天命诞生陨落。”
如果是这样,那成神是图什么,还不如做人来的逍遥……
这话江洢自然不会说出口,只是觉得为一心成神的修行者们感到不值当。
“所以响岳便是因为大期将至才未将自己最后的杰作送出?”
山神百巡眯了眯眼睛,抚摸自己的箭筒说道:“是,我的箭筒完成后就是濯魂鼓,当时我是刚成为山神,响岳在新神大殿见到我,也只有我没有一把正经法器,他便给我打造了一把弓箭,他是我的恩人……”
江洢和闻清序对视一眼,原本以为面前不苟言笑的山神内心竟还是带着人的情感。
江洢清了清嗓子说起自己遇到濯魂鼓的情形,当然真假参半,毕竟自己并不是在这个世界中捡漏,她自己想不清楚为什么上个世纪的法器会是这个世界的产物。
“系统,你们不会马虎到搞错世界了吧?真么混乱你们不管管?”
【滋滋……宿主,我们检测过只是设定有些重复罢了,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。】
冰冷的提示音响起,果然这货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。
江洢心中冷笑,没有再搭理这非人的产物。
“那地方叫什么?”山神百巡问道,他用尽手段都没有找到自己恩人复生的灵魂,他现在急切的想抓住这条线索。
江洢苦笑一下,撒谎道自己也不清楚,只记得那地方荒郊野岭,无人居住,况且已经被自己炸个稀巴烂,这才让山神百巡断了念想。
江洢心里骂道系统不是人,自己也不是人,骂完不自觉捂上脸冷静着。
“我想你们终将会见面,只是时间未到罢了。”闻清序出来打圆场,亮亮的眼睛因为笑颜变成一双弯月一般。
山神百巡那一瞬还是失了神,与自己印象中的脸逐渐重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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