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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坦提着步战长枪返回大房,刚进屋时,把屋内的徐罕和几位学士吓了一跳。
“周贤弟,万万不可冲动,心里有什么困难,你只管告诉我们,我们一定帮你!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!”徐罕口中如是劝说着,而人已经退到了大房的后门处。
“兄长说什么呢,我刚从张曲将那里借的枪,回头打算练习枪术。”周坦回答道。
“这样啊……没有,我正好忘了一物,打算回厢房去取。”徐罕自圆其说。
“兄长,都尉已经许了咱们的书,让你我自行决断。但我想了很久,还没想好取什么书名?兄长可有高见。”周坦将步战长枪先立在一旁,随后将书稿摆放到桌案上。
“尚书郎士载公曾着过一篇《济河论》,那不如你这本书便名为《土木论》。”徐罕略作寻思之后,说了道。
周坦着实不知道徐罕是如何从《济河论》联想到了《土木论》,只觉得“土木”二字格局太小。他沉思了片刻。
“不如叫《山水论》吧,土木太写实,山水还能写意。”他说道。
“好啊,甚好,果然有气质。”徐罕仔细品味后,点头赞许道。
书名已定,周坦大方的决定,在誊抄时要将徐罕、陈班等人的名字都记录于书中,算是大家合力编辑。着书过程中,徐罕、陈班等人虽说实际上并无参与太多,但每每请教询问时,大家都是尽心尽力的协助。
对徐罕和陈班而言,能将自己的名字录入书中,绝对算的上是一件幸事。
此书并非时政之说,仅仅是对淮南开凿河渠的经验总结和建议,断然不会引起任何庙堂危言。哪怕最终默默无闻,但在平辈之间说将出去,也算得上是一件业绩。更何况,万一有朝一日此书得到某位上官欣赏,那更是平步青云的一大机遇。
徐罕连连道谢,继而让周坦无需操心,剩下誊抄之事,全交由自己来操办即可。
陈班更是感恩戴德,他一介小小学士,别说有机会分到上级功绩的一杯羹,但凡上级能不侵占自己的功绩,已实属万幸。
往后几日,度支衙为各部屯营安排秋种的公事越来越繁忙,但一如往常一样,功曹们多是忙于规划,真正上传下达跑断腿的,还是学士、听任等人。
周坦一有空闲,当真会来到东厢房求学枪术。大部分时候,他都能遇到都尉胡潶,即便都尉胡潶不在,自己也会虚心向张式请教。
无论是胡潶还是张式,对周坦的指点都不含糊,他们从军多年,也都有上阵杀敌的经验,各自将近战肉搏的要理,一一传教于周坦。习武自不是一朝一日能见成效的。好在周坦对此确实上心,他白天学了枪术,晚上在右厢院子里也会继续锻炼身体。
不出半月,周坦实战的枪术虽然尚未完全掌握要理,但架势和体格上,却有了明显进展。
这天凌晨时,下了一场小雨,天地之间一片水雾朦胧,薄寒浅冷,昭示了秋天到来。
周坦吃过早食,刚要去大房处理公务,才出了右厢,便遇到了一名曲兵。
“周功曹,都尉请您去一趟后院。”曲兵客气的对周坦说道。
“后院?”周坦一时没反应过来,他到度支衙上任已有三个月了,倒是一次都没去过后院,那里可是都尉的私邸。
“是,今日有雨,都尉请周功曹到后院习枪。”
那后院……就不下雨吗?周坦心里嘀咕着,当然他没有再多问下去。
这几日与胡潶、张式习武,他愈自家都尉的脾性有了更多了解。
胡潶出生淮南胡氏世家,是典型受过优质教养的富二代,一辈子从不担心吃穿仕途,心中无忧,做人自然无虑,也因此平日里总是笑呵呵,对人对事亦是平易和善。公务上虽不上心,但对下属们办事也很是信任。唯一所好,就是舞刀弄枪、推演战阵,励志要越族中名将胡质。
在这样的上官麾下当差,仕途升迁或许机会不多,但贵在稳定。
一大早,周坦今日的公务都还没开始,便被胡潶任性得叫去后院练枪,胡潶世家子弟的性情可见一斑。
周坦跟着曲兵穿过衙院,来到后院。后院中门常闭,由曲兵巡视。只有侧门能唤开。
来到后院,由家仆接替曲兵接待了周坦。
家仆带着周坦走了一番曲折的客用廊道,避开了都尉家眷的私房。廊道尽头是一处偏殿,入殿要脱鞋。偏殿开阔,正是本都尉专门设计为室内练武的道场,同时也直通一处小院,小院铺着沙场,也是一处户外练武之地。不止如此,下雨天,都尉本人亦可站在殿内的廊边,向小院进行弓射,再由仆从去查看中靶情况及、取回箭枝。
偏殿墙边,同样陈列了许多兵器。
此时,都尉胡潶已经等候已久,见周坦来了,连忙招呼上前。
“今日曲兵大训,张平元去了南校营练兵去了。来,这支枪是我月前找人新制的,你拿着试试手。”胡潶将一支崭新的步战长枪递给了周坦。
周坦心里也算解惑,原来是张式不在,而新枪又到,便迫不及待找自己来试新枪。这自然算是好事,至少表示他已经融入了胡潶日常的圈子。
他接过了胡潶递来的步战长枪,枪杆浑厚,枪头锐利,红缨饱满,竟比自己所借的那柄步战长枪要重上一些。
“此枪出自本地名匠宗霆之手,以上等牛筋木为杆心,外裹的竹片,是反复以桐油鱼胶浸泡过的,再用生丝缠牢,最后渡上生漆。而这枪头,可是以百炼钢手法铸成,比起寻常兵士所用的炒钢要更为上乘。”胡潶兴致勃勃的介绍道。
对于周坦这个门外汉来说,他当然不太懂那么多的兵器制造方法,而也恰恰正是因为这一点,胡潶这才得了说教的机会。
男人到了中年,最喜欢的就是向他人说教。位高权重者可以,寻常人则得引以为忌。
中国于战国晚期已经掌握初期炼钢技术。工匠们在锻打块炼铁和熟铁的过程中,需要不断地反复加热,让铁吸收木炭中的碳份,增加含碳量,减少夹杂物后成为钢。这种钢组织紧密、碳分均匀,适用于制作兵器和刀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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