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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我求你,求你帮我一回,就这么一回。以后……以后我都听你的,只听你的,绝不背叛你。”
纪云开已将自己所有的尊严、骄傲奉上,可是……
萧九安没有回头,甚至脚步也不曾停下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看着萧九安的背影消失在眼前,纪云开大笑,笑得满脸是泪,笑得心里苦。
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,纪云开拉起被子,将自己的脸蒙住,和小时候一样,心里难过就躲在被子里,默默地舔伤。
“爸爸,我努力了,我真的努力了,可是没用。求人,真的好难呀!”
她真的尽力了,尽力的活下去,尽力的自救,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,无依无靠的她,弱小的如同蝼蚁,是个人都能捏死她。
可就是这样,她也不想认命,不想认输。
哭过,泄过后,纪云开擦掉脸上的泪,从被子里钻了出来,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,坚定的道:“每年因伤致残的人那么多,别人能活,我也能!”
她不想认命,可又不得不认命,在这个陌生的时空,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天启国,在这个看似庞大、实则窄小的京城,她找不到一个愿意帮她,又有能力帮她的人。
她只能选择接受,选择重规划今后的生活。
这世间没有过不去的坎,不管什么事,看破了,想开了,不再自己束缚自己,那就没有什么难的,左右她已经接受了最坏的结果。
“我可以开始考虑,怎么做我的轮椅了,凤祁那架轮椅就挺不错的,可惜他带走了,不然我现在就能出门了。”
不再抱希望,不再抱那微乎其微,千万分之一的希望,纪云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诸葛大夫隔了一个时辰,又来给纪云开按揉,见纪云开神情平静,眉眼带笑,诸葛大夫眼前一亮,激动的道:“王妃,王爷答应给你寻药了?”
奇症难遇,好药难求,有生之年能见到火灵芝,能用火灵芝入药,诸葛大夫想想都激动。
“没有。”再提起药的事,纪云开现自己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。
果然,不抱希望就不会痛苦。
“啊?”诸葛大夫愣住了,傻傻地看着纪云开。
是他听错了,还是王妃说错了?
“你没有听错,王爷没有答应,你别想火灵芝了,我的腿应该没救了。”纪云开自己就是大夫,这样的伤,即使放在现代也没救。
筋骨坏死了,只能截肢,怎么救?
“这,这,这……”诸葛大夫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。
腿都没救了,王妃怎么还一副无事人的样子?
王妃知不知道,一旦过了今天,她的腿就废了?
纪云开平静地道:“我没事,虽说我的腿治不好,可也不能慌废了,能麻烦你继续帮我按揉吗?”
诸葛大夫的按揉手法十分独特,要不是有他每隔一个时辰的按揉,她的腿会废的更快,指不定早就被截肢了,根本撑不到现在。
“能,当然能。”诸葛大夫欲言又止,他本想出言安慰纪云开,不过看她的样子,哪里需要他的安慰?
反倒是他,指不定还需要人安慰呢,他心里实在难以接受,一个本来有救的病人,得不到应有的救治,最终变成残废。
“别难过,你看我都不难过,你难过什么?”纪云开见诸葛大夫一脸低迷,笑着安慰了一句。
诸葛大夫一看就是人,虽然医术高,但经验少,见过的病人肯定也少。等到他和她一样,见多了生死,见多了病人因为医不起病而失去性命、失去健康、失去完整的身体后,他就会明白同情与难过最是廉价,一点益处也没有。
诸葛大夫长长叹气:“我……你还这么年轻,腿就坏了,以后怎么办?王府的人可不会照顾你。”
连他这个一心沉浸在医学中,从不管其他事的人,都能想到纪云开在燕北王府的处境艰难,可见她在燕北王府过得有多难。
纪云开道:“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就好,而且我有嫁妆,我比许多人幸福多了。”纪夫人给她的银子对于大富大贵的人家来说,实在少得可怜,可却足够她生活。
“你出不去,府上的人不会让你出去。”诸葛大夫知道同情无用,可还是忍不住同情纪云开。
堂堂王妃,在王府连个下人都不如,要不是他时常过来给她按揉,恐怕连水都喝不到一口。
“天无绝人之路,我总能把日子过好。”纪云开笑着摇了摇头,对未来极有信心。
诸葛大夫都能看出来的事,她当然也能看出来,可她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,她相信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。
诸葛大夫再次叹了口气: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,你尽管提。”他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,他人微言轻,就算他想为纪云开说话,也没有立场。
纪云开道:“能不能把你按揉的手法告诉我?我保证不做他用,只给自己推拿。”她的腿医不好,便会更坏,如果放任不管,要不了多久膝盖以下就会萎缩。
即使双腿无法行走,她也不想顶着两节干瘪的废腿过日子。
“当然没有问题。”只是推拿手法,并不算师传绝学,就是教给纪云开也无妨,诸葛大夫见纪云开想学,教得十分用心。
纪云开本身就是学医的,诸葛大夫只教了一遍,她就全部记住了,只是她的双手使不上力,就算按揉也没有任何效果。
诸葛大夫道:“王妃,你现在还不能用力,这半个月我先帮你按着,等半个月后,你自己能行了,再自己动手。”不用医治的话,一天按一次就行了,多了对腿无异。
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纪云开真心的道谢。
只有被全世界抛弃的人,才会明白有人关怀的可贵;深处绝境的人,才会明白希望的可贵。
在这个时候,也只有这位心思单纯的小大夫,会对她施以援手,她真心感谢诸葛大夫,就如同她对凤祁和费小柴的感激一样。
这三个人,让她明白自己没有被全世界抛弃,她虽身处绝境,可还有希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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