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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树前方的空地,洁琳依然是那幅模样,似乎从来不曾改变;她旁边的蕾米莉亚却变得更加美丽动人,雪白细嫩的肌肤仿佛轻轻掐上一把就会滴出水来,双手握在身前,低着头轻抿着嘴唇,那忧郁无助的神情更加惹人怜爱。
舒洛注意到少女的异状:“洁琳祭司,蕾米莉亚小姐身上生了什么事吗?”
“我给丫头吃了生命树果实,并让她在树液里浸泡几天,激她的精灵血脉。”洁琳说完脸色严肃起来,“第三次试炼不比以前,你们会遭遇非常危险的情况,如果应对不当……可能会出现死亡。希望二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舒洛无奈地说:“就算我拒绝您也不会同意吧?”
“那倒不会,只是证明你没有被托付重任的资格而已。”洁琳拿出一块通体浅蓝色,里面像是有绯红液体流淌的巴掌大的透明晶体,“这是星彩石,它会与一定距离内性质相似的物体产生共鸣,内部出现对应的方向指针。”
星彩石从洁琳手中飞出来到舒洛面前,里面淡红色脉络流转着,朝北方稍稍形成一个突起。“五年前,有人看见一颗流星坠落在大森林北部与苔原的边界附近,也就是从那时候起,星彩石被激活指向北端;你们的任务是在它的指引下,找到另一个碎片。”
舒洛问:“它们本为一体?”
“既然各个部分彼此联系,很可能就是如此。”洁琳介绍道,“除了这个特性,星彩石非常坚固,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比它更强的材料;除此以外还能承载海量魔力,不过现在它没有魔力储备。这将是一场危险的旅程。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,等命运降临之刻。”
洁琳离开了,留下有些魂不守舍的蕾米莉亚。舒洛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腕,把她吓得一个激灵:“你怎么回事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蕾米莉亚强忍住抽手躲避的本能反应,轻声说,“我现在还有些不适应,看到人类就……就紧张。”可能在唤醒精灵血脉的同时,把精灵族的排外特质也同时激了。
“现在你的气息有些不稳定,需不需要一些时间调理?”
“不,祭司大人说不能拖得太久。”少女摇摇头,“我们出吧,我会尽量不拖后腿的。”
这是一场艰辛的跋涉,即使生活在西尔维村的猎人也不会进入毒虫猛兽出没的大森林北部;在崎岖地形与茂盛植被的阻碍下,他们的度只有一天十五里。
第三天傍晚,舒洛在烤制一条菜花蛇时,眼角余光瞥见蕾米莉亚给营地设置完隐蔽与报警术式,躲在一边悄悄看过来。
“这几天没见你变了很多呢,怎么变得这么扭捏了?”
知道自己被现,少女索性凑过来,小心地组织措辞:“那个,我知道你重视依据和逻辑,我担心说出来会惹你生气。”
“我们现在是同伴,有什么想法应该第一时间坦诚交流;你现在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最麻烦的,如果生意外或许就没机会说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蕾米莉亚理了理纱裙,在篝火旁坐下,“我现在很害怕……毫无理由的害怕,周围明明没有威胁,自己的实力应该比以前更强了才是,可总有大难临头的感觉,我完全无法抵抗,就像被摄住一样。”
舒洛看见少女覆盖着阴霾的俏脸和握得微微出汗的手心,才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脆弱到一个危险的程度。之前自己一直在思考祭司强调的危险是什么,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。洁琳在搞什么,怎么把蕾米莉亚弄成了这个样子?如果现在遭到强敌袭击,蕾米莉亚必定出事。
“放松一点,你一直紧绷下去,哪怕很小的外力都能将你轻易扯断。”
他设法安慰了几句,习惯单独行动的他在这方面几乎没有经验,也不知道蕾米莉亚到底为何恐惧;幸运的是,经过一番努力,半精灵少女的情绪安定了一些。
“不好,烤过头了。”回过神来,串在木签上的菜花蛇已经被烤得焦黑;他看着散糊味的蛇肉,摇了摇头正欲丢弃,蕾米莉亚忽然说:“给我吧,因为我它才会变成那样的。”
“你吃的下去?”
少女也不回话,拿过木签小小地啃了口,立刻被浓烈的烟味呛得七荤八素,捂着小嘴剧烈咳嗽起来。尽管味道一言难尽,她还是拼尽全力把这块蛇肉咽下去。
“算了,你还是吃点饼干吧。”舒洛笑着拿回木签,看起来她在妮蔻那里的生活条件十分优渥,“想回去吗?”
“嗯,现在回想起来,过去五年就像做梦一样。”蕾米莉亚望向跳跃的火焰,老师和师兄都很疼爱自己,遇到的各种问题都很少告诉她,“但老师去了我不知道的地方,我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不用担心,回到精灵部落也是个不错的归宿。”舒洛吃完蛇肉打灭火焰,“赶紧休息恢复体力,明天还要接着赶路。”
第四天,星彩石里的环形脉络已经被扯出一个长长的尖角,舒洛脸色凝重起来,手指轻轻弹着剑鞘。蕾米莉亚忽然拉住他的手臂:“有东西靠过来了!”
几秒后,他听见周围密林中踩碎落叶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嘶吼,一股尸体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,八九个被包裹在黑烟中的不明生物从各个方向包来,有动物的形体,也有人类的轮廓。
“活尸!”舒洛眯起眼睛,自己找的人藏在如此偏远、条件恶劣的地方有些出乎他的意料,因为法师的研究往往依赖外界的物质支持才能进行,即使死灵法师也不例外。
无论如何,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些怪物,然后找到他的老巢。
一道绿色光柱出现,将几个彼此距离较近的不死生物笼罩其中;怪物身上的黑气与翠绿光芒激烈冲突,出“嗤嗤”响声的同时升起阵阵白烟,而那些黑影则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,最后露出真容——由各种肢体拼接而成的丑陋混合物。
治疗术对不死生物有着极大的杀伤力,这是神官与牧师对付死灵法师最强大的武器,精灵因为高自然亲和度,也具备这个优势。可惜蕾米莉亚血统不纯,职业专精以元素魔法为主,她能使用的治疗术只对低阶不死生物有足够的威力。
少女率先起的攻击刺激到怪物群体,它们凶猛地扑杀过来,这些行尸走肉不存在恐惧的概念。舒洛目光一直锁定两个最为强大的人形,它们一个拿生锈的弯刀,另一个手持被腐蚀的长矛:“我解决这两个,你那边能对付吗?”
“我没问题,你小心。”蕾米莉亚给他加持了武器祝福,长剑剑刃亮起薄薄的白光。
青年提剑走向两个眼眶里闪烁着绿光的骷髅,瞥了眼它们武器上已然模糊的铭文:“王守仁、王守义,舒洛这次得罪了。没关系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“咔咔。”
骷髅没有说话,只是举起长矛,注入暗黄色斗气朝他刺去。舒洛轻轻一个侧步躲开矛尖,一记横斩将骷髅的几根肋骨和脊椎一同粉碎;然后他立刻向后跳开,躲过旁边劈来的一剑,手腕一扭一刺,剑刃切入那个骷髅的头颅。
受到如此破坏,两个骷髅仍在运作,持矛骷髅甚至一边爬行一边试图将自己身体的两部分重新拼接起来。对不死生物而言,它们会一直战斗到残魂燃尽为止;遗憾的是,现在没有能救赎他们扭曲灵魂的神官。
“永别了,我还有更重要的事。如果有朝一日在地狱相会,我们再一起叙叙旧吧。”
舒洛叹了口气,长剑贴上矛身一弹就将它带离轨迹,带着斗气与武器祝福的剑尖不偏不倚地刺中骷髅眼眶中的火焰,骷髅立刻化为一堆白骨。
蕾米莉亚看见走回来的舒洛的脸色,大概猜到了些什么:“那两个人……你认识吗?”
“在宗门的选拔考核里,我们被分在同一个考场,尽管授艺的师傅不同,也算是同门师兄。一个月前,他们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害,我当时虽很遗憾却未作多想;但后来我现朝廷对他们的案子十分敷衍,甚至停尸房里的尸体不翼而飞都没有任何动作,反而想草草结案,所以才自己追到这里来。”
他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:“你有没有受伤?”
“没有,只是有点累。”少女有些喘气。
舒洛对她说:“那个死灵法师已经现我们,应该正不停召唤他的不死军团,每耽搁几分钟我们面对的敌人都会变得更多,所以最好的方法是一口气冲进去解决他,你能坚持住吗?”
“嗯,我会努力的。”这些天里舒洛的判断从未出错,蕾米莉亚习惯性地答应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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