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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传达室后边角落里,停放着的事故面包车,职工们走路都躲得远远的。程家庚跟任有义无心再组队。将近清明,看门老牛在事故车跟传达室窗户上各插了两束柳条。见人嘲笑,老牛瞪牛眼:清明插柳,百鬼莫入。也有人接话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华东队车祸的事过去,关于科普行职工们又传新论调,说科普队员是公费游玩。就有员工后悔没有报名去参加,车间里加班加点太辛苦。直到瑶叶的“科普纪行”在油印的方程报上出现,调侃的人才闭上嘴巴。瑶叶写道:
“穿隧道,过小桥,初次坐车外出,三名女孩儿前几天一路上叽叽喳喳。而一周后,个个累得腰酸腿疼,上了车就只有睡觉了。
一个月时间,才离开柳城三百多公里。所过每个县,每个乡镇,我们地毯式‘轰炸’,把科普报到每个人群多的地方,每个沿街店铺。车上带着锅灶煤气罐,瞅着当地菜市场的高峰过去,我们才去买点便宜菜,路边简单做点饭,万里长征一样。
这天在河南鹤壁,晚上公用电话汇报工作时任总通知,陕西西安招到一名代理商,要我们尽快赶到那里,搞一次促销活动。古都都有咱方程太阳能的销售点了!我们都很激动。
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,我们就上了路,大雾中两个小时才走了四十多公里。云开雾散时,交警出现在面前,要罚款三百。问什么手续不全,说哪样都不全。万般无奈我拿出护照,说我们要参加一个国际绿色环保大会,不能延误。交警看看护照半信半疑。我说你看看我们车身上的口号,看看我们的制服,误了事你要负责任。办法有点儿玄,而陌生地界别无它计。我还有个护照能糊弄一番,其它科普队碰到这种情况,又当如何呢?
夜里赶到渭南。街色寂寥,又累又困的我们不想满大街再去找便宜旅馆,住进一个‘浴足楼’。也不脱衣,一个个很快地倒在窄小的搓背硬板床上睡下。隔着布帘,不时飘来澡堂子特有的气味。我们不敢翻身,腰都睡挺了。
有住在阴暗潮湿、声音嘈杂的地下室的时候,有四个女孩子两张床、司机睡车里的时候。我们推广洗澡的太阳能,而我们自己却常常六七天洗不上澡。当然也有愉快的时刻,晚上大家挤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白天的收获。尤其整理意向购买和代理客户时,我们都异常兴奋。不是兴奋奖金,而是兴奋公司的展,兴奋我们从事的太阳能产业美好的明天。那天在渑池县一个旅馆,很多大学生争相看着‘太阳能科普报’,我们还很自豪地当了回老师。
第三日赶到西安,帮着新开业的代理商搞促销活动。
小雨时断时续,脸上流淌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。我们身披绶带,从早晨讲解到晚上。三天里,站了近三十个小时,最后半天,累得只能倚门而立。比我们更累的是司机师傅,送货帮着安装,每天忙得只吃两顿饭。西安店开业大吉,卖出八台太阳能。
四月中旬后天气热起来,活动选在晚上进行。在宝鸡市,用卡拉ok的方式吸引了许多人,我们一位小姑娘妙语联珠,帮着代理商卖出三台太阳能。无商开商,有商促销。也有代理商对我们不理不睬,认为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。遇到这种情况,只有尽最大努力来赢得他们认可。两个多月时间里,做了八次促销活动,姑娘们体重都下降好多。
身在异乡,总有种脱线的风筝天空飘零的感觉。节日里,姑娘们在给家人或男朋友打电话的时候,有人忍不住会流下泪来。欢声笑语过后,夜深人静时,对家人的思念便泛起心头。”
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情,瑶叶就是写日记,记录她心目中具有史诗感的“太阳能科普中华行”。找个邮局,给公司传真回自己的科普纪事,她要用外面的故事激励在家的方程人。程家庚也认真地看过妹妹的文字,无心行程与故事,只想从字里行间去窥视科普行的效果,去评判人力物力大投入,能否有预想中的大产出。然,不得其想。
程家庚在搞“科普中华行”的时候,刘东升正琢磨着个大项目。听到消息,市外经委投资几个亿,要搞一个三十层“亚细亚大厦”。想着要是能在柳都第一高楼干上一把,那就杠赛咧(很厉害了)。去找村书记帮忙,程耀旗摇头说自己的官儿比芝麻还小,够不上。也好心劝,一个郊区建筑公司,别癞蛤蟆吃天鹅肉了。
回公司办事的省城销售店店长危无畏,无意中看到那辆出师不利的面包车,立时两眼光。跑三楼跑二楼找完程总找任总,请求重组华东科普队。两个多月时间里,只招了七家代理商,提货款跟“科普行”投入比差之千里。那四支队伍的效果还有待观察,再组织华东队似无要紧,无论两位老总怎么撵,小危也不回省城。不能让属下看到对科普行的观望态度,程家庚只得另外安排人做省城店店长,而仍由小危兼管。任总找不来人,员工们都不想触那辆车的霉头。
危无畏找了同学朋友,自己做司机,自行组建队伍。五月上旬,华东科普队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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